魏无涯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打著扶手。
良久。
“这个法子……可行。”
他睁开眼,看著魏子淇,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讚许。
“但是,探子用谁”
“不能用府里的人。”魏子淇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府里的人身上都带著痕跡,口音、习惯、甚至走路的姿態都不像普通百姓。一进去就会被认出来。”
“那用谁”
“从流民里挑。”
魏子淇的声音冷酷而果断。
“在那些聚拢起来的流民当中,挑几个脑子灵活的、有过当兵经歷的,或者是读过书认得字的。用银子砸,用家人的性命捏。许以重利,威以重刑。这种人,本身就是流民,不需要偽装,因为他就是真的。”
魏无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扭头看向角落里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魏忠,“听到了”
“听……听到了。”魏忠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去把赵奎叫进来。”
魏忠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跑。
魏无涯对著他的背影又补了一句:“只叫赵奎一个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门关上之后,魏子淇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
“父亲,还有一件事。”
“说。”
“皇帝。”
这两个字一出口,魏无涯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那个病秧子,您確定他活不了”
魏无涯冷哼一声:“那毒餵了两年多了,估计他的五臟六腑早就烂了。就算逃出去了,三五个月也是极限。”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赵奎沉重的脚步声。
“篤篤。”
“进来。”
魏无涯收起脸上所有的情绪,重新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权臣面孔。
赵奎推门进来,单膝跪地:“相爷有何吩咐”
魏无涯看向魏子淇。魏子淇微微頷首,走到赵奎面前。
“赵將军,有一件差事,要你去办。”
“请大公子示下。”
“你手底下的兵,分出五千人来,不穿甲冑,不带旗號。把你驻地方圆百里之內的流民全部聚拢起来。”
赵奎愣了一下:“聚拢流民这……大公子要末將干什么”
魏子淇弯下腰,贴著赵奎的耳朵,声音轻得连两步之外的魏忠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