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灯光暖黄柔和,像一层薄纱裹住不大的空间。
四个女生刚整理完行李,行李箱的拉链声渐渐歇了,空气中还残留著新布料的青涩味,混著洗漱用品的淡淡清香,透著几分陌生又新鲜的气息。
拾穗儿坐在靠窗的方凳上,目光扫过另外三个舍友的脸庞。
杨桐桐扎著高马尾,眼角眉梢带著几分活泼;苏晓留著齐肩短髮,眼神温柔,正轻轻抚平衣角;陈静则显得沉静些,双手放在膝上,神情平和。
看著她们友善的模样,拾穗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缓缓淌过心底。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帆布包的內袋,那里藏著李爷爷塞给她的沙枣——那是金川村最朴实的馈赠,颗颗都裹著老人的心意。
或许,这不起眼的小东西,能让她们更快熟悉起来。
“对了,”拾穗儿站起身,声音带著几分靦腆的笑意,“我带了点家乡的特產,想让你们尝尝。”
她走到床边,打开帆布包的內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小的粗棉布袋。
布袋针脚细密,是娘亲手缝的,上面还绣著一朵简单的沙棘花,暗红的线跡在米白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透著几分乡土的拙朴。
拾穗儿把布袋轻轻放在靠窗的方桌上,指尖摩挲著粗糙的布面,然后慢慢解开袋口的绳结。
红褐色的沙枣立刻露了出来,颗颗饱满圆润,表面裹著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自然凝结的糖霜,凑近了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不浓烈,却格外勾人。
“这是什么呀”
杨桐桐最先好奇地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拿起一颗沙枣,放在鼻子前轻轻嗅了嗅,隨即眼睛弯成了月牙,“香香的,有点像蜜枣的味道,但又更清新,带著点草木的气息。”
“这是沙枣,我们金川村的特產。”
拾穗儿笑著解释,指尖轻轻拨了拨布袋里的沙枣,“它长在戈壁滩上的沙棘树上,耐旱又耐寒,生命力特別顽强。”
她拿起一颗,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小口,示范著说:“味道有点酸,还有点涩,但越嚼越甜,还能解渴充飢,再过几天军训,吃这个正好能补充体力。”
苏晓也拿起一颗,指尖触到沙枣粗糙的表皮,带著几分天然的质感。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酸涩的味道先在舌尖散开,紧接著便是绵长的甜,口感软糯又带著几分韧劲。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好吃!酸酸甜甜的,口感很特別,和我们江南的蜜枣完全不一样,越嚼越有味道,嘴里都是淡淡的清香。”
陈静则慢慢拿起一颗,指尖轻轻摩挲著沙枣表面的纹路,感受著那层白霜的细腻。
她放进嘴里,没有急著咀嚼,而是让味道慢慢在舌尖化开,片刻后,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柔:“味道很质朴,带著阳光的气息,很特別,让人心里觉得踏实。”
看到她们都喜欢,拾穗儿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角的梨涡浅浅陷了进去:“你们喜欢就好,这是老村长特意给我装的,他说我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军训肯定辛苦,让我饿了渴了就吃这个。我带了很多,大家隨便吃,不用客气。”
“老村长就是你之前提到的,教你改良荒漠地的那位老人吗”
苏晓放下手里的沙枣,眼里满是期待,语气里带著几分敬佩。
“嗯!”拾穗儿重重地点点头,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敬佩与怀念,“老村长是我们村里最有学问的人,他懂好多关於植物和土壤的知识,我从小就跟著他,学了不少东西。”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看到了金川村的戈壁滩,轻声说道:“小时候,我经常跟著他在戈壁上转,认识了好多耐旱的植物,像沙棘、梭梭树、骆驼刺,还学会了怎么分辨土壤的好坏,哪些地能种庄稼,哪些地適合种树。”
“戈壁滩上的生活一定很艰苦吧”
杨桐桐放下手里的沙枣,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我在电视上看过,戈壁滩上没什么水,也没多少植物,还要忍受风沙,你们平时是怎么生活的呀”
提起金川村的生活,拾穗儿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像是穿过了千山万水,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村落:“確实挺艰苦的。村里的水资源特別匱乏,大家喝水都要去几公里外的水井里挑,一桶水要省著用,洗脸洗手的水还要留著浇菜。”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庄稼也只能种一些耐旱的穀子和玉米,收成全看天。春天的时候,风沙特別大,有时候一刮就是好几天,漫天都是黄沙,出门都要裹著头巾,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不然沙子会钻进眼睛和嘴里,又疼又难受。”
“但我们村里的人都很乐观,”
拾穗儿的眼神又亮了起来,嘴角带著一抹温暖的笑意,“大家互相帮助,一家有事全村帮忙,日子虽然清苦,却也过得很充实。李爷爷说,沙棘树能固沙,还能结果子,我们就一起在戈壁滩上种树。”
她伸出手指,比划著名说:“刚开始的时候,就一小块地,后来种的人多了,一年年下来,戈壁滩上已经有了一片小小的沙棘林。现在风沙比以前小多了,结的沙枣除了自己吃,还能拿到镇上换点东西。”
“哇!你们太厉害了!”
苏晓惊嘆道,眼睛瞪得圆圆的,“在戈壁上种树肯定很难吧要浇水,要施肥,还要防止风沙把小树苗吹倒,想想都觉得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