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矛盾无法调和,不会因智慧高了就解决掉。”
……
……
【第6万年】
在持续的资源耗尽和人口流失中。
四境朝廷和社会相继崩塌。
残存人口一股脑涌向最后的希望之地——南境。
在大逃荒爆发之初。
富甲天下的南武王朝尚有余力展现出气度,主动开放边境,设立粥棚,试图收容和救济这些同胞。
然而,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
南境本身的人口压力就已接近极限,供养著超6亿的人类。
后续源源不断,仿佛永无止境的难民潮,很快耗尽南境存粮和耐心。
南境武国的態度,迅速从救济转为自保,边境重新封闭,大军开始驱逐试图越境的难民。
劝说无效后,武力镇压登场!
箭矢射向手无寸铁的饥民,铁蹄踏过羸弱的躯体,只为將灾荒挡在南境之外。
镇压引发难民更激烈的反弹,求生的绝望化为怒火,亿万难民自发组织起来,引发超级大暴动,集体衝击南境防线。
史称【四家分南】的惨剧,轰轰烈烈上演。
从高空俯瞰,那不再是逃荒的人潮,而是一股毁灭的洪流。
他们不要命的衝垮边境哨塔,涌入南境富饶的平原,所过处,农田被践踏吞没,城镇被洗劫霸占。
习惯长久和平富足的南境人,何曾见过这等残酷景象
即便人数眾多,但在突如其来的恐怖衝击下,几乎无力组织有效的抵抗。
南境,全文明最后的乐土,被来自四方的绝望洪流瓜分,吞噬。
原来的富商,农户,地主,官员,一夜间沦为阶下囚,財產被剥夺,自身和家眷也沦为奴隶。
井然有序的社会结构粉碎,剩下的只有霸占欺凌与压榨。
总人口在浩劫中急剧萎缩,跌至不足6亿。
无数维持文明命脉的农田药田,水利设施,在混乱中被摧毁,拋荒。
满目疮痍!
紧接著。
失去稳定產出,又聚集超量人口的南境,迎来第三次大饥荒,堪称致命一击。
人口开始断崖式暴跌!
【第7万年】
人口跌破5亿,法礼崩坏,朝廷瓦解,道德沦丧。
然而,在最深沉的黑暗中,一缕微光悄然凝聚。
那是在过去数万年农业繁荣期,於民间滋长,未曾断绝的朴素信仰。
对丰收之神的信仰,对脚下大地的信仰。
在如今的浩劫之中,人们不信天地,不信摇摇欲坠的朝廷,不信无用的礼法,却愿意在心底保留最后一丝对土地丰饶,作物富足的敬畏与祈求。
这一日,南境。
某处残破乡野,一座简陋的农神庙,被奴隶和饥民们用残砖断瓦搭建。
没有神像,只有刻著谷穗的粗糙木牌。
庙前,聚集著无数面黄肌瘦却异常虔诚的农户。
他们將最后一把种子供奉在木牌前,叩首祈祷,祈求生机。
眾生之信念,纯粹,集中,匯成无形洪流,催发出旺盛之光火。
一位名叫“寒”的老农,在人群中並不起眼。
他世代耕种,在浩劫中失去所有亲人,田地,粮食,自己也受尽难民欺压,垂垂將死。
此刻,他跪在农神庙前,老泪,无声祈祷。
忽然。
天地似有动盪。
嗡!
农神庙简陋的木牌,骤然散发出温润的充满生机的绿光!
光芒如水,流淌而下,笼罩老农“寒”。
在无数饥民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寒乾枯的身体被注入无穷活力,佝僂的腰背缓缓挺直,浑浊双眼变得清澈,睿智。
他的指尖,一点嫩绿芽苗凭空生出,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古老玄奥的知识,伴隨著对天地间草木生长韵律的清晰感知,涌入脑海,深入灵魂。
人类歷史上第一位“司农”,於绝望中,在成千上万生灵最虔诚的呼唤中——诞生。
后世史称——【神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