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国库正因“议罪银”充盈得冒泡。
郑永基一牵线,户部尚书朱开山大笔一挥,各部拖欠多年的银子,一分不少,全数到帐。
这一下,满朝皆喜。
兵部不用再抠著铜板练兵;工部终於能重修黄河堤坝;吏部有了银子发俸禄、翻新贡院和天坛;刑部也能把顺天府大牢的漏雨房顶补严实了。
户部自己更是乐开了花——一口气拨出近五百万两,国库非但没瘪,反倒多出上千万两盈余!
六部尚书哪个不拍手叫好哪个不眉开眼笑
因江南士绅叛乱搅局,沈凡原定派翰林院“大儒”出使瓦剌的差事,拖了又拖,迟迟未动。
如今风波稍平,他立刻盯上了翰林院。
还有那位帝师——周鹤祥。
本已告老还乡,在老家安享清福。
偏生撞上趟浑水,硬是被裹挟进来。
若一刀杀了,天下人必骂沈凡冷血寡恩——周鹤祥可是侍奉过两朝天子、亲手教过赵宸熙读书的帝师!
可若留著他,凭他德高望重的名头,只要在朝堂上咳嗽一声,沈凡这龙椅怕是都要晃三晃。
反覆权衡后,沈凡拍板:让周鹤祥领著翰林院那帮“大儒”,一块儿去瓦剌,教当地娃娃读《论语》《孟子》,讲圣贤道理。
顺便,也把大周如何开疆拓土、如何万邦来朝的故事,一五一十讲透。
让瓦剌的孩子从小就知道:大周不是他们能比的,更不是他们能撼动的。
等十几年过去,草原上的孩子张口闭口都是“大周好”,心甘情愿学汉话、穿汉服、认大周为宗主,岂不水到渠成
嗯!
就跟后来有人跪著求著要入美籍一个理儿。
再说了,草原上的游牧部族,从来就灭不乾净。
就算如今大周把瓦剌打得溃不成军、元气大伤,难保哪天草海深处又冒出一支更狠、更野的新势力。
汉武帝雄才盖世,唐太宗气吞万里,不也始终没能彻底摁住北边那片苍茫
沈凡心里清楚,自己既非秦皇,也非汉武。
要说治草原的法子,歷朝歷代里,最稳、最狠、最见效的,还得数满青。
咱可以恨它、厌它,但不得不服——对草原诸部的笼络、分化、联姻、设盟,满青玩得滴水不漏。
这点,史书白纸黑字写著,谁也抹不掉。
临行前,沈凡把周鹤祥和一眾“大儒”全召进宫,板著脸训了半日。
自然少不了软硬兼施:赏赐丰厚,规矩也铁硬。
毕竟,万一这帮人到了瓦剌,不教书倒罢了,反倒鼓动那边闹事,大周边境立马就得烽烟四起。
所以沈凡淡淡补了一句:“诸位的家眷,朕自会派人悉心『照看』。”
怎么“照看”
当然是由沈凡说了算。
要是安分守己,这几人这辈子吃穿不愁、荣华安稳。
可若敢动歪心思、耍花招,锦衣卫詔狱那铁门,眼下还敞著呢!
沈凡篤定,经自己这一番敲打,他们在瓦剌必会老老实实“教化”草原少年——再不敢成日胡思乱想、心猿意马。
为防万一,他更在其中悄悄埋下了锦衣卫的暗桩。
单论守国门、查內务,锦衣卫確是大材小用。
而沈凡早把目光投向了大周疆界之外——直指南洋那片膏腴之地。
如今整个东南亚,除交趾、缅甸等寥寥几个藩属国尚存,其余早已被欧洲列强割据为殖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