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枚金幣,夫人。”威尔逊笑意温润。
“上帝啊!”她倒吸一口凉气,“竟要百枚金幣”
威尔逊轻轻摇头,语气篤定:“夫人,这价格实在公道。此乃大周所能织出的巔峰丝缎,即便在京师,也须凭內务府特批手諭才能领用。若非见您出身清贵、举止高华,再多两百枚金幣,我也断不割爱。”
“哦!威尔逊阁下,您说服我了!”夫人咬紧下唇,斩钉截铁道,“我要五匹!”
“实在抱歉,夫人。”他再次摇头,神色歉然却不容置疑,“丝绸数量有限,我须兼顾远道而来的其他王公贵胄,故设下限额——每人至多两匹。”
“天吶,威尔逊阁下,您未免太苛刻了!”夫人顿时蹙眉哀嘆。
“无奈之举,夫人。”他摊开双手,耸肩一笑,“货就这么多,多一寸也没有。”
相较之下,男人们则被甲板上的青花瓷与茶箱牢牢攥住了心神。
瓷器不必赘言——那莹润如脂、绘工入神的白地蓝纹,连最挑剔的老侯爵也是头回得见。
而那一包包散著草木清气的茶叶,更叫人挪不开眼。
威尔逊亲自命人拆开一包新茶,取紫砂壶烧水沏泡,再以大周带来的釉彩细瓷盏盛满,一一奉至眾人手中。
初见那套茶具,眾人大惑不解:如此晶莹剔透、触手生温的瓷盏,在他们眼里本该锁进密柜供奉,却被威尔逊隨手用来斟茶,心里直呼暴殄天物。
威尔逊却含笑解释:“在大周,真正的贵族,便是这般饮茶的。”
说罢,他执盏轻吹浮叶,小啜一口,喉结微动,姿態从容。
眾人连忙效仿,虽端杯歪斜、吹气如牛,脸上却分明漾著心满意足的光彩。
威尔逊垂眸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快得几乎没人捕捉,偏被身旁一人撞个正著。
“威尔逊,你那是什么眼神”那人皱眉质问。
威尔逊莞尔:“我在大周学了个新词,叫『对牛弹琴』。诸位方才饮茶的模样……实在难称雅观。”
“雅观”眾人面面相覷。
他淡然续道:“大周贵族饮茶,举手投足皆有章法;行止坐臥,无一处不显风仪。反观咱们呢”
他轻哼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恕我直言——若把咱们的贵族放到大周去,怕是连皇城根儿下的绣坊女工都不如。”
“大周,真有这般超凡脱俗”有人怔怔问道。
“那是自然!”威尔逊朗声笑道,“我亲自踏过大周皇宫的金砖地,那些侍奉皇di的內侍宫人,个个举止端方、气度雍容,举手投足皆是教养。
等你真去了大周,便知我半句没虚夸!”
此时的威尔逊,活脱脱一个大周迷弟,话里话外全是倾慕,“若能终老於大周,纵使埋骨他乡,我也心满意足。”
听他这般热忱,眾人对大周的嚮往,顿时又添了几分真切。
忽而一道身影疾步闯入厅中,朝威尔逊低声道:“威尔逊阁下,女王陛下驾临码头了!”
“什么”威尔逊一怔,万没想到自己刚回英吉利,竟惊动了女王亲至。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整衣起身,快步迎出。
其余贵族见状,也连忙整冠束带,紧隨其后……
英吉利女王甫一登岸,目光便被满目华彩攫住——流光溢彩的云锦、釉色莹润的青花瓷,处处透著异域精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