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费尔贝尔还并不是没有带来好东西,在当夜交战最激烈也是最惨烈的时候,第十三步兵集团军有两名很是英勇的战地报纸记者,冒着生命危险用手中的相机记录下来了一些珍贵的交战景象,而由于夜间光线实在不太好,而且这两个记者也都显得格外的激动,以至于所拍摄下来的照片不仅有些模糊,而且似乎还因为拍摄之时出现了相机抖动,因而精心冲洗出来的照片很难看也很难辨认,第十三步兵集团军的各级参谋人员都让费尔贝尔折腾去尝试识别,可结果并不太理想。
照片自然是被带来了,费尔贝尔让几名随行而来的士兵,将大规模冲洗了许多套出来的照片全部发放了下去,同时还有一些作战人员的口述报告,这可让原本正围聚在“垃圾山”周围翻腾的“专家们”立马来了精神,被调集而来的一些翻译人员也赶紧忙活开来。
“你,真的认为这会有效果”看着忙碌的景象,特斯里问道一旁站着的费尔贝尔。
“试试看吧,我很看好那些中国人,他们再怎么说,也应该对其祖国的军队有所了解,至少也要比我们要强一些”
费尔贝尔略显无奈的回答道,这些天他根本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除了忧虑为何遭此重大失败之外,他每每睡着一小会儿就会做恶梦,梦见自己正躺在床上和一俏女郎翻云覆雨,可身后却突然出现了一把亮晃晃的寒光毕现军刀,这柄军刀迅疾的插入他的后背直至刀尖从胸口突出来,脆弱的心脏在瞬间被拽停,而这一惊悚的恐惧感,自然而然让费尔贝尔从噩梦中猛然惊醒过来,醒来也觉得整个人的胸口显得很闷很沉,一种呼吸无法跟上的感觉,活活让好不容易到来的睡意赶跑,因而他这些天都有些怕睡觉了。
“我怎么觉得,他们很难分析出个究竟”特斯里摇着头,道:“他们更像是一群在工业废弃物堆积场找破烂的垃圾工,更何况,就凭这些,又能分析出个什么结果呢”
作为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的副官,光是这个职位就很能说明任职者的水平,更何况跟随冯博克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是块废材也应该有些货了,特斯里显然并不看好这些所谓的“专家”们,如果是他,他更加愿意去研究如何“扬长避短”,研究如何在敌空中优势、地面装甲合成优势及高速协同优势的背景下,发挥出己方足够强大的兵力优势,而不是成天指望着一堆战争垃圾和敌国败类能够带来些什么。
意外与惊喜,往往都会在不经意间到来,快要被特斯里说服的费尔贝尔已经准备挪步回去,可还没迈出脚步,他就听到了人群中一个充满惊喜的叫声,循声望去,他看到了一个近五十岁模样,显得有些瘦小羸弱的中国人,拿着手中的一坨乌黑黑的东西喜笑颜开,而周围的几个德军武器专家当即拽过一翻译官,叽里呱啦的就让翻译官问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费尔贝尔也沉不住气了,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几个人,三两脚就冲到了垃圾山上,一把拽住那个翻译官的领口,两眼睁得斗大的质问道:“快说,他发现了什么东西笑得就像是见了上帝”
翻译官是个年纪约莫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估计才走出大学校园不久,若是和平时期,估计还得在校学习个两三年才会毕业参加工作,投入到在伟大领袖希特勒带领下,建设世界第一强国的德意志第三帝国光荣事业中去,可如今他似乎才刚刚应征入伍,靠着能说中文而有幸不被安排去前线作战而是作为翻译,可服役至今对多时候都是与各种文件资料打交道,哪儿有被陆军步兵上将拽紧领口,唾沫四溅的发问
紧张的翻译官哆哆嗦嗦指着一旁的那个人,回答道:“他,他刚刚说,他发现了一个特殊的设备”
“什么特殊的设备到底有多特殊”这次发问的倒不是费尔贝尔了,而是紧跟上来的特斯里,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啥东西能把这糟老头乐成那样。
翻译官眨巴眨巴眼睛,今儿还真是见上帝了,被上将拽着领口发问也就罢了,还被元帅身旁的红人提问题,心里那个乐啊,顿时就冲二人微微一笑,待费尔贝尔松开他衣领之后,他便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拉住糟老头的胳膊,推搡了几下之后,这厮才止住了笑意正视翻译官一眼,口中还念念有词的说着“好东西啊”、“真正的好东西啊”、“真是可惜了啊”等等之类的话语。
“冷静,先生,请您冷静”翻译官接连几句短汉语,倒是把这乐疯了的糟老头拉回神来,接连点头算是回应了翻译官。“请您告诉我,这特殊的设备有哪些特殊的地方,或者说,你为什么说它特殊”
翻译官的汉语明显还并不太过关,站在一旁的特斯里两人也都觉得语速也太慢了,中国话应该不是那样子的,不过这慢也有慢的好处,至少周围其他中国人也听得懂,其中一个戴着镜片可以防弹般厚实的一副眼镜的斯文人倒是比糟老头率先开口说话,他如此积极,也是因为看到了这两位军人的身份不同,略知一点儿德军军衔常识的他,自然知道有一个大大的机会摆在面前,一个上校、一个上将,搂住谁的大腿都太值得了。
“我知道了”
眼镜男意外的用德语说了一嘴,这在背后响起的德语声立马让费尔贝尔二人转过了身来,原以为是自己国家的武器专家,结果却是一个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中国人,而且这大板牙也太吐出了吧,下雨都可以遮住下唇、趴地上都可以刨地、喝茶都可以挡茶渣。
这一声德语显然起到了很好的效果,眼镜男扶了扶眼镜框,再无多余的德语能耐可继续交流,只能用普通话说道:“应该是一台夜视仪,而夜视仪,也就是一种可以在光线很暗甚至是绝对黑暗的条件下,让人看得清周围环境的设备”
眼镜男倒是说得痛快,这翻译官第一时间就词穷了,他摸了摸后脑勺,这“夜视仪”是什么东西,德语应该怎么说没办法,他的确不知道该如何表述,不过眼镜男后面的一句解释性话语帮助了他,他直接就给费尔贝尔两人及周围其他德军武器专家说道,这个设备可以帮助人在黑暗里看见东西,而如此翻译,倒也并不偏离眼镜男的本意。
翻译官的话音刚落,费尔贝尔一个堂堂德意志第三帝国陆军步兵上将就有些失礼了,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