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狂躁的峰值降低,让抑鬱的谷底抬升,让你的情绪曲线,回归到一个更平稳、更可控的生理区间內。”
青泽听著,心中只有冰冷的讥誚。
这番话,三分真,七分假。
“纠频”的技术原理或许不假,但说什么“调节情绪”、“治疗病情”……
纯属放屁。
他脸上那点仅存的、浮於表面的兴趣彻底消散,重新被深沉的厌倦覆盖。连语气都懒了几分:
“我前几次的体验,可不怎么样。”
“设备经歷过一次重要的核心升级,算法和精度都已不可同日而语。这一次,理论上应该会有更符合预期的效果。”
青泽没接话,手伸进口袋,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颗用玻璃纸包著的硬糖。他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將糖扔进嘴里,舌尖抵著甜味慢慢化开。
然后,他才重新抬起眼,看向佩顿博士。
方才那层了无生趣的死寂感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锐利、几乎带著实质审视意味的锋芒。
“佩顿博士,据我所知……你长期深耕的研究领域,是【意识】领域吧”
他猩红的瞳孔锁住对方,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所以,用『帮我治疗躁鬱症』这种鬼话来搪塞……你觉得,我会信吗”
佩顿博士镜片后的灰色眼眸,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青泽没等他回答,继续用那种慢悠悠的、却带著刺探力道的声音说:
“我读过你早年发表的那篇《跨个体意识场转移的理论模型初探》,不得不说,很大胆。想法天马行空,甚至有点……惊世骇俗。”
佩顿博士脸上那副学者式的平静面具,终於出现了变化,一种混杂著惊讶、审视,以及被触及核心研究领域时的兴奋与探究欲翻涌而来。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被他选中的最佳实验对象。
“你……看过那篇论文”他的语气里带著真实的意外,以及一丝被勾起的属於研究者的兴趣。
“那么,以你读者的视角,你觉得那里面提出的假设,有理论上的可行性吗”
“我觉得可不可行,重要吗”
青泽冷笑一声。
他那双猩红的眸子已然锁死了佩顿博士的眼睛,里面的漠然或兴趣都消失,只剩下捕食者般的审视。
丝丝缕缕无形却切实的杀气,如同冰冷的蛛丝,悄然瀰漫而出。
“重要的是,你觉得可不可行,博士。”
他微微偏头,语气轻柔得诡异,却每个字都带著千斤重量。
“假借各种名头让我进入那台意识溯回舱,尚且还能有解释的理由。”
“但是……”
他向前极缓地迈了半步。仅仅是这半步,佩顿博士就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猛地窜上头顶。
“趁我被关在禁闭室,精神意志萎靡的时候,依旧用你那玩意影响我。
“这个,你又打算用什么理由来解释呢,博士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