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下午回到家时,家里没有人,沈渊还在公司,她放下东西,回了房间开始查当年的那场走私案。
因为是国外的案件,电脑上的公开信息並不多,但里面罪犯的照片还是挺清晰的。
沈安看的很认真,她感觉这几张照片有点奇怪,看上去跟沈渊很像,却又感觉是另一个人。
沈安太熟悉沈渊,她看到了照片里男人的有些细节跟沈渊是不一样的,她终於鬆了口气。
可能只是长的像而已……
哥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而且罪犯已经死了,一切都结束了,她在这查什么呢……
沈安摇摇头,想要关闭电脑,眼睛不经意间却扫到一个数额,九千五百万。
沈安突然就不动了,一瞬间她想起了什么,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九千五百万哥翻译这么挣钱】
【不是的,这是哥给他们进行翻译的信息,是他们的总资產,不是哥的报酬。】
沈安呆坐在椅子上,脑中不断回想这段对话,手无意识的抠动桌角,指尖用力到泛白。
沈安的脸色很冷,看起来跟生气了一样,但其实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突然,她起身离开房间,去了书房,打开了沈渊的电脑,输入密码,开始找他的歷史邮件。
沈安坐在沈渊的书桌前,屏幕冷白的光映著她毫无血色的脸。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运行发出的轻微嗡鸣和她自己因为屏息而过於清晰的心跳声。
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屏幕上的光標机械地移动,点开一个又一个文件夹,检查著邮件,空荡荡的收件箱,发件箱,已刪除……尤其是沈渊在国外那两年,记录一片空白。
乾净的奇怪。
沈安不动了,过了一会,她关闭了电脑,开始顺著房间的墙壁慢慢走动。
脑中不断回想当年她看过邮件里的那些单词,手不停的轻微颤抖。
她把手抬起来,掌心紧贴著冰凉的墙壁,指尖无意识地描摹著墙纸细微的纹理,仿佛要通过这真实的触感来对抗脑中的混乱。
沈渊今天提前去了沈安的学校想去接她回家,怕沈安不让,他就先斩后奏。
结果等了半天他都没等到人。
他下车,进了学校里面,先去了图书馆,里面没有沈安。
他又看看沈安的课表,確定今天就是半天课,他不找了。
安安可能是跟她朋友出去玩了吧……
或者已经回家了……
先回家看看。
他往校外走,突然他停住了。
“你那么费劲搞来的旁听名额干嘛给沈安啊,你喜欢她啊。”
沈,安
沈渊的头一点点转向声音的方向,他黑沉的眼对上了林暗平静的视线。
林暗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与沈渊撞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著沈渊的眼睛回答:“可能吧,我只希望她永远完美。”
朋友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还在低头看著手机回答他:“人哪有完美的,但该说不说,沈安和你確实挺般配的,学校里都有人磕你俩。”
沈渊的瞳孔猛地缩紧。
那些声音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耳膜,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连旁边路过的一个学生都下意识地绕开了些。
林暗显然也没想到同伴会说出这样的话,眉头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甚至没去看那个仍在低头刷手机、毫无察觉的朋友,只是依旧看著沈渊,眼神里多了些微妙的、近乎挑衅的坦然。
仿佛在说:你看,在別人眼里,我们才是更般配的正常选项。
沈渊读懂了那份未言的挑衅。
他怒极反笑,笑容冷得没有一点温度,眼底的寒冰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他想上去撕烂林暗的脸,却又强行压制下来,背到身后攥紧衣服,绕开他,离开学校。
这里是安安的学校,在这里起爭执只会影响安安的风评,先离开这里……
林暗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就这么离开,回头看了眼他的背影,表情晦暗不明。
接近黄昏时,他的导师突然让他去学校门口领一份资料,说是跟他的考研有关。
学校门口停著一辆车,他导师在里面等著他,他上了车拿到了资料。
之后导师笑著先下车,跟前面的司机说:“麻烦沈先生了,这孩子特別优秀,很能吃苦,您以后多提携他,有什么法务上能让这孩子多……”
林暗的导师话音未落,林暗已经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正是下午才在校门口遇到过的沈渊。
沈渊似乎並未看他,只是专注地看著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侧脸在车內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听到导师的话,他才微微侧过头,对林暗的导师礼节性地点了下头,声音平稳无波:“陈教授客气了,举手之劳。林同学確实很出色,后生可畏。”
他的话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带著一点长辈对晚辈的客套讚许,仿佛下午那场充满火药味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但林暗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他握著那叠所谓的考研资料,指尖冰凉。
这根本不是巧合。
沈渊是刻意在这里等他,通过他的导师,將他“请”上了车。
导师又寒暄了两句,便心满意足离开了,临走前还拍了拍林暗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鼓励,浑然不觉自己无形中成了沈渊的棋子。
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车辆启动,速度很快的开到了一个小道里,沈渊根本不在乎车辆会被剐蹭到,只是一直往小路深处开。
林暗坐在副驾驶后方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叠资料放在膝上,目光落在沈渊的后脑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著眼前的局面。
“沈先生,”
林暗先开口,声音平稳:“没想到是您送我导师过来。下午的事,如果有冒犯之处,我向您道歉。我那个朋友口无遮拦,您別往心里去。”
“下车。”
沈渊看都没看他,在暗格里拿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开门下车。
背著手走到林暗的车门边,林暗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废弃工厂区附近的小道,两侧是高耸斑驳的围墙,光线昏暗,空无一人。
林暗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下车。”
沈渊重复,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制力。
他依旧背著手,目光落在林暗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件即將被处理的物品。
林暗突然冲了出去,动作迅速的想要逃离这里,但沈渊的速度比他快,手里的东西砸上他的小腿,林暗狠狠摔了一跤。
他看著地上的短刀刀鞘,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跑什么”
“你不是很有胆吗”
“我懒的跟你计较,你还敢蹬鼻子上脸。”
“不过是安安手里隨便消遣的玩具,还真把自己当什么正经身份了。”
“如果你是什么可以给安安付出东西的人,说实话,我会继续容忍你的。”
“可我看不到,你太无用了。”
沈渊一脸厌恶的转著手里的短刃向他的方向走,林暗挣扎著站起身,听著他的骂声,反而笑了。
“我起码是个乾乾净净的人,你呢,你乾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