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明月寧愿这些人多少遮掩含糊一点,不要说得那么直白,现在搞得她都不敢一个人坐这边。
总觉得凉颼颼的。
……
钟老住在一条老巷子里,外表看著不起眼,灰墙青瓦,门口两棵槐树,跟普通退休老头儿的住处没什么两样。
车停在巷口,庄臣推门下来,老猫留在车上,没敢跟进去。
顾言之先到一步,没进去,在门口等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移开。
穿过一条不长的迴廊,廊下掛著鸟笼,一只画眉在里面跳来跳去,没人管它。
会客厅不大,布置得简单,红木沙发,老式茶几,墙上掛著一幅字。
钟秉政坐在沙发上,穿著件灰色的中山装,头髮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
他面前摆著一套茶具,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看了两人一眼。
“来了”他说,嗓音是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坐。”
庄臣和顾言之各自坐下,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钟秉政没管他们,低头摆弄茶具。
烫杯,洗茶,冲泡。
茶汤倒出来,顏色清亮,带著淡淡的香气。
“尝尝,今年的新茶,朋友从武夷山带回来的。”
庄臣端起来抿了一口,顾言之也一样。
钟秉政看向顾言之,明知故问道:“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庄臣的手指搭在茶杯上,没动。
顾言之不言。
钟秉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笑了一下。
“年轻人火气大,可以理解,但火气大到动手,就有点不太像话了。”
“你们的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但有些话,得说在前面。”
“一个女人而已,值得你们这样”
室內很静,两人都没说话。
钟秉政眉心一竖,冷哼:“这传出去好听吗上面的人怎么看底下的人怎么想窝里斗,真是有出息了!”
“昨晚的事,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今天,我给你们做个决断,你们两个,谁放”
“我不放。”两人异口同声。
钟秉政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从桌上拿起两张纸条,丟在茶几上。
“既然这样,那就抽籤决定。”
纸条落在桌面上,庄臣和顾言之都没有去抽的打算。
钟秉政的脸沉下来,慈和褪得乾乾净净,展现出底下积威多年的冷硬。
“怎么,我这个老头子说话不顶用了”
庄臣看了顾言之一眼:“让顾言之先抽。”
钟秉政戏謔的笑:“先选的人有机会挑,后选的人可是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那只能说,命该如此。”庄臣不以为然。
“那就顾言之你先来。”
顾言之犹豫了会儿,拿起左边那张纸条。
展开,上面写著一个字。
放。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又一下,手指猛地收紧,骨节一根一根地凸起来,纸张在他掌心里皱成一团。
似是要把那张纸条攥碎攥烂,攥成灰。
连带著呼吸都重了,胸口起伏,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
钟秉政落下话:“行了,那就那样吧,这两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压一压你们的性子,矛盾可以有,但不能从內部里產生。”
一语毕,钟秉政起身离开,走之前叫上了顾言之,有话要私谈。
庄臣等两人离开,拿起茶几上剩下的那张纸条,展开。
放。
不出所料。
他轻嗤了声,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