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儿子,饿了吧!”
就在这微妙的静謐中,李静秋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骤然响起。
作为一个人精似的中年妇女,李静秋哪里看不出自家儿子那直勾勾的眼神那眼神里透著的惊艷和悸动,简直跟苏昌国年轻时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李静秋在心里狂喜地一拍大腿,暗嘆自己这步棋真是走对了!她看气氛铺垫得也差不多了,急忙走上前去,手脚麻利地將苏昌国提著的那个军绿色保温桶接了过来,一边拧开盖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妈妈特意去食堂借了小灶,给你熬了你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你现在身上受了重伤,身体虚得很,昨晚又吐了那么多酸水,肠胃肯定不適。吃这个皮蛋瘦肉粥啊,最好消化,最养胃了!”
隨著保温桶的盖子被揭开,一股浓郁鲜香的米粥气息,瞬间衝散了病房里那股刺鼻难闻的来苏水味。
李静秋小心翼翼地把还冒著热气的皮蛋瘦肉粥端了出来,紧接著,又从保温桶的下层端出了一碗嫩黄诱人、淋著几滴香油的鸡蛋羹。
她將这热腾腾的病號饭一一摆放在病床边那张掉漆的绿色铁皮小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李静秋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猛地转过身,一拍脑门,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焦急模样:“哎哟瞧我这记性!叶老师,我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会儿老首长肯定已经在军区大院的办公室里办公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拉过叶清梔的手,语气里满是恳切:“叶老师,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就在这儿,帮阿姨稍微照看一下我儿子。我和老苏现在就赶紧去一趟首长办公室,把那药被人动了手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和首长说清楚,爭取赶紧让他下道命令,把贺首长从禁闭室里给放出来!”
听到这番安排,叶清梔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惨兮兮的苏凛。
虽然理智上她已经明白苏凛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可只要一想到几天前那个混乱恐怖的夜晚,一想到这个男人曾像野兽一样將她压在身下撕扯,她这心里头就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排斥和不自在。
她不想,也不愿和一个差点侵犯了自己的男人,孤男寡女地单独留在这一间封闭的病房里。
叶清梔抿了抿红唇,那双清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迟疑。她斟酌著语气,轻声开口提议道:“李阿姨……要不这样吧,我陪您一起去首长办公室。毕竟我是当事人之一,我去说明情况也更清楚些。这里……就让苏叔叔留下来照顾苏政委吧,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身边总得有个亲生父母照看著才妥当。”
“哎呀,那怎么能行呢!”
李静秋想都没想,一口就给回绝了,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叶老师,你是不了解咱们部队里的规矩!我一个妇道人家,加上你一个刚来岛上的小学老师,咱们俩跑去首长办公室求情,那分量压根就不够啊!人家警卫员估计连门都不让咱们进!”
李静秋一把拽过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昌国,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事儿啊,必须得老苏亲自出马!老苏好歹是个老革命、老领导,只有他这张老脸,在老首长面前才能说得上话!只要我们老两口一起去,往那儿一站,这事儿才显得郑重!运气好的话啊,贺首长今天中午就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