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小云的额头早已是血肉模糊,意识都有些涣散了。
她只是凭著一股求生的本能,机械地重复著磕头的动作。
终於,正厅里传来唐圆圆那清冷的声音。
“行了,让她滚吧。”
然后,一个丫鬟走出来,將那张请柬重新拾起,放到了小云的面前。
“娘娘说了,这帖子,她收下了。”
“三日后,她会准时赴宴。”
小云如蒙大赦,瘫软在地上,连谢恩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被人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梁王府,一路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但今天这顿打,这个磕得头破血流的奇耻大辱,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小云那夹杂著痛苦与屈辱的哭声,渐渐消失在了王府的深处,圆月居內,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先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虽然散去,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桃枝和白瓷搀扶著还在默默流泪的青鱼,三双眼睛,都齐刷刷地望向了那位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得有些可怕的主子。
唐圆圆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平復著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放下茶杯,抬起眼。
看向青鱼那红肿得像个馒头似的半边脸颊,和嘴角那抹刺眼的血跡。
“还疼吗”
她轻声问道。
青鱼猛地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傻丫头。”
唐圆圆嘆了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亲自走到青鱼面前。
她从白瓷手中接过药箱,用棉签沾了上好的活血化瘀膏,动作轻柔,一点一点地为青鱼涂抹著伤处。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火辣辣的皮肤,带来一丝舒缓的凉意。
可这凉意,却远不及主子亲手为自己上药这个举动,带给青鱼內心的震撼与暖流。
“对不起......”
唐圆圆一边涂药,一边低声说道。
“都是我这个主子没本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个丫鬟,眼中满是愧疚。
“是我没身份,没背景,不过是个丫鬟上位的平妻,所以才让他们觉得,我的人,可以任由他们作践和欺辱。”
“娘娘!您千万別这么说!”
她们再也控制不住,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
青鱼更是哭得泣不成声:“娘娘,这不关您的事!”
“是奴婢......是奴婢没用,给您丟脸了!”
“是啊娘娘!”
桃枝也红著眼圈说道,“您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
“我们能伺候您,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白瓷虽然不善言辞,但也重重地磕了个头,哽咽道:“奴婢们不怕被人欺负,就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