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隔著墨镜,陈知也能感觉到她的视线紧紧黏在自己身上。
“何老师把奖盃递给我的时候,台下全是在喊我名字的粉丝,还有那些平时根本不拿正眼看我的前辈歌手,都在对著我笑。”
林晚晚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点没褪去的鼻音。
“但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在哪。”
“我只想衝下台,当著所有人的面抱你一下。”
她低下头,鞋尖在柏油路面上蹭了两下。
陈知没说话,把手里的酸梅汤换到左手,腾出右手,牵住了林晚晚揣在口袋里的手。
她把手从陈知的掌心里抽出来,拉开风衣的拉链,在里面的夹层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闭上眼睛。”林晚晚说。
陈知很配合地闭上眼。
他感觉到林晚晚往前走了一步,一阵悉悉索索的包装袋摩擦声后,一个冰凉的小东西被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睁眼吧。”
陈知睁开眼,摊开手掌。
躺在他手心里的,是一个吉他拨片。
拨片的边缘打磨得极其圆润,正中间雕刻著两个英文字母。
c.z。
陈知的名字缩写。
“这是什么”陈知捏著那个拨片,指腹划过那两个凹陷的字母。
“拨片啊,你看不出来”林晚晚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素净的脸,“我拿夺冠后的第一笔代言费定金去做的。”
她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骄傲。
“苏蔓姐帮我接了个大牌的亚洲区代言,定金刚打到帐上,我就找人加急去做了这个。”
林晚晚看著陈知,眼睛亮晶晶的。
“我知道你现在是深空科技的大老板,手里捏著几十亿美金的融资,看不上我赚的这点三瓜两枣。”
“但这是我自己赚的钱。”
“陈知,我把我的事业起点,刻上你的名字了。”
陈知捏著拨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丫头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委屈了只会哭,高兴了就在舞台上发疯。
但对於感情这种事她却有属於自己的执著。
她不在乎什么新晋歌王的头衔,也不在乎那些代言和通告。
她最在乎的,一直是从小到大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陈知把拨片小心地收进裤兜,然后往前跨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就一个拨片”陈知低下头,看著林晚晚的眼睛,“在长沙酒店里,某人可是亲口答应过,拿了冠军有特殊奖励的,怎么,这就想打发我了”
林晚晚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她做贼心虚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身后那辆保姆车识趣地停在了一个路口之外,没再跟上来。
林晚晚咬了咬下唇。
她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揪住陈知的外套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同时踮起脚尖。
陈知只觉得眼前一黑,嘴唇上贴过来一片柔软。
陈知愣了半秒,隨即反客为主。
他扔掉手里那半杯酸梅汤,双手环住林晚晚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唇齿交缠。
两人在路灯下拥吻了很久。
直到一阵电子音乐声从马路尽头传来。
“祝你平安——喔——祝你平安——”
一辆亮著黄色警示灯的洒水车,,一边喷著高压水柱,一边唱著九十年代的老歌,朝著他们这个方向驶来。
林晚晚猛地推开陈知,大口喘著气。
“洒水车!”她指著前面。
水柱已经喷到了便道上,把路边的冬青树叶打得哗啦作响。
“跑!”
陈知一把抓住林晚晚的手腕,拽著她就往前跑。
林晚晚脚上还踩著一双带点跟的皮鞋,跑起来有些踉蹌,但她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陈知你跑慢点!我鞋要掉了!”
“再慢点我们都成落汤鸡了!”
洒水车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著,高压水枪喷出的水雾在路灯下折射出一道道彩虹。
两人在午夜的便道上狂奔。
林晚晚的渔夫帽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墨镜也歪在鼻樑上,她乾脆一把扯掉墨镜,任由头髮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
她一边跑一边大声笑。
笑声穿透了洒水车的音乐,穿透了北京深夜的冷空气。
前面是一座过街天桥。
“上去!”陈知拉著她拐上台阶。
两人一口气衝上天桥,躲开了洒水车的水柱。
洒水车唱著“祝你平安”,从天桥底下慢悠悠地开了过去,留下一地湿漉漉的柏油路面。
林晚晚双手撑著天桥的栏杆,弯著腰喘气。
陈知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平復著呼吸。
天桥上风很大。
桥下偶尔驶过的汽车尾灯,拉出一条条红色的光轨。
林晚晚喘匀了气,直起身子。
她转过头,看著靠在栏杆上的陈知。
路灯的光打在陈知的侧脸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点,贴在眉骨上。
林晚晚突然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她站在陈知面前,清了清嗓子。
“陈知。”
“嗯”
林晚晚没有说话。
她看著陈知的眼睛,突然开口唱了起来。
“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
“i close y eyes and the fshback starts…”
林晚晚的声音在夜风中散开。
这是她在总决赛上和泰勒合唱的那首《love story》。
但在那个万眾瞩目的舞台上,她是唱给全国观眾听的。
而现在。
在这个无人的天桥上。
她只唱给陈知一个人听。
“roo, takesowhere webe alone.”
“ill be waitg, all theres left to do is run.”
林晚晚唱到副歌部分,没有用泰勒教她的升半个key的技巧,而是用了最原本、最轻柔的气声。
像是在耳边呢喃。
陈知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这个被自己从小欺负到大、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看著这个已经站在华语乐坛聚光灯中心的新星。
一曲唱完。
“陈知。”她走上前,伸手环住陈知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以后,我只给你一个人开演唱会。”
陈知伸出手,用力把林晚晚抱紧,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闻著她头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好。”陈知轻声说。
两人在天桥上拥抱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