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带著几分讶异看向斯內普。
魔药教授的目光依旧凝重,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斯內普像是突然福至心灵,终於明白卢卡斯第三次否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很好,真的很好!”他气极反笑,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怒意。
他对同性之间的关係涉猎並不算多,却也知道索伦那种极具侵略性的人,註定会在任何关係里占据主导地位。
可他的学徒……他一直以为这个年轻的傢伙,抱著的是某种扭曲病態的恋父情结,万万没想到,卢卡斯和索伦有著一样的心思。
一个两个!
他指著办公室的门,只觉得今天这段谈话,比亚马逊帐篷里的还要让他气愤。
“出去!”
卢卡斯有点犹豫,他迟疑著说:“洛哈特可能还在观察……你把我赶出去会显得……”心虚。
他只是单纯不想走,想留下来瞧瞧是否有希望再踩踩底线。
但斯內普回应他的是一道擦身而过的魔咒,咒语打碎了背后的一个装满眼球的罐子。
连接著视觉神经的动物眼球,混著一股刺激的气味爆炸开来。
眼球连著碎玻璃落了一地,要不是卢卡斯用咒语护了下自己,他的衣服就全都要毁了。
落在地上的眼球数量太多,像是下了一场小雨,其中一两颗滚落在卢卡斯的脚边,死不瞑目的看著卢卡斯。
这罐眼球还是卢卡斯特地挑选后放过来的,因为眼球看上去很像人类的,用来恐嚇劳动服务的学生再好不过了。
只是眼下他和这些恐嚇道具对视,眼球就好像在说,看吧看吧。
他可不是屈服於命运的人。
卢卡斯还想再说几句,对上斯內普的脸色,他犹豫的退了出去。
地窖办公室的门关上,关门之前,卢卡斯还贴心的用魔咒把容器恢復如初,那些眼球也都被收集起来,重新塞进瓶子里。
一切回归原位,办公室的门也关上了。
斯內普气得不轻。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了几次,视线落在办公桌后的玻璃缸上。
哗啦一声,他掀开了盖在玻璃容器上的盖布。
里面还是蓝天白云、岁月静好。
魔药大师看著面前的小房子,他挥动魔杖,拆掉了房子的屋顶,直接看向一楼的结构。
他的运气不错,那两个石头小人都在书房里,这个炼金术玩具在卢卡斯升级过后,生活细节都还原的很到位。
斯內普居高临下的看著斯內普小人坐在单人沙发上,卢卡斯小人坐在地毯上,靠在斯內普小人的腿边。
房子被拆了一层,书房里的两个巫师小人都戒备的盯著斯內普。
斯內普忍了忍,没忍住把卢卡斯小人从里面提溜出来。
他就像是个邪恶的、棒打鸳鸯的巨人,把自己的小人留在玻璃缸里,再把房子修復回去。
完成这一切,他盯著抓著自己大拇指的卢卡斯小人。
后者不算惊慌,只是有些犹豫的看著他。
但斯內普不为所动,他觉得自己能在这时候发现玻璃缸里的事情,多少算是个启示。
事情绝对不能这样发展下去。
他想了想,找了个杯子,把卢卡斯小人倒扣在杯子里。
“关禁闭,德维洛特先生。”气的忘记处罚学徒的斯內普,此时邪恶的惩罚了学徒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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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哈特给卢卡斯造成的麻烦,持久而深远。
原本经过上学期的亚马逊冒险,再加上暑假的共同生活,斯內普对卢卡斯的態度已经有所好转。
卢卡斯甚至觉得,自己一度软化了斯內普那涇渭分明的界限。
可洛哈特仅凭一句倒霉的『苏格拉底』,就將一切打回了原形。
他此刻正坐在礼堂里吃饭,视线时不时瞥向教师长桌的方向。
邓布利多校长还没有返回学校,洛哈特有了大把的空閒时间。
他似乎从和斯內普的交谈里找到了乐趣,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孜孜不倦地去打扰斯內普,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伏地魔还在外面游荡,和洛哈特產生纠纷並非明智之举,但卢卡斯也没打算眼睁睁看著他在学校里如此肆无忌惮。
斯內普显然和他抱有相同的想法,尤其是他还得应付坐在身边喋喋不休的洛哈特。
早饭一开始,洛哈特的声音就没停过。
一会儿扯著魔药改良的外行话,那些漏洞百出的操作步骤,几乎是在公然挑战斯內普的底线。
一会儿又绕回到苏格拉底的话题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斯內普握著银质餐叉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好几次都考虑直接起身离开,任由洛哈特一个人在长桌旁自说自话。
可余光瞥见礼堂另一头,卢卡斯正快步走向经过礼堂的福吉,並低声和他交谈,他又收起现在离开的心思,垂眸盯著餐盘里冷掉的煎蛋。
福吉留在霍格沃茨,此时並没有具体的事情要干。
他真正发挥作用,是要等到其他学校的学生来到霍格沃茨。
至於现在,被卢卡斯叫住的那一刻,他脸上满是明显的惊讶,但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卢卡斯是继承德维洛特庄园的幸运小子。
这就是魔法部官员看待人的特殊方式,他们往往不会先看到对方是一个学生,而是会优先掂量一下姓氏背后的分量。
卢卡斯露出一个標准的社交微笑,姿態放得极低:“先生,我能占用您一些时间吗”
“当然。”福吉十分好说话地应下来,脸上掛著官员式的亲切笑容。
他和卢卡斯一前一后走出礼堂,两人一直走到校外宽阔的地方,福吉始终没有主动开口提问,完全展示出了一个政客的沉稳耐心。
卢卡斯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想和您说一下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事情,我有一些担忧。”
“哦”福吉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应承,“你是指哪一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