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压低声音,语气冷静却带著寒意:“队长叔,李哥,我估摸著……这帮新冒出来的,跟上次雪地里伏击我的,很可能都是一类货色,都是破坏我们大好形势的。
不管是美帝还是苏修,我们都得万分小心。他们这次袭击北边的知青排,既是试探,也可能……是衝著咱们靠山屯来的。毕竟,咱们这儿『坏』过敌特的事,还抓了敌特的人。”
这个判断让赵大山本就焦虑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他拿著烟锅的手都有些抖:“那……那可咋整啊咱们就这点傢伙,人也不多……”
这时,李卫国提出了一个想法,他看向赵大山和林墨,语气严肃:“队长,林墨,情况確实严重。敌人有自动火力,来者不善。光靠我们现有力量,万一他们大举来袭,很难正面硬扛。我的意见是,立刻向上级匯报,请求支援!最好能请调附近驻军或者更多武装民兵过来协防!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赵大山闻言,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李专干说得在理!咱赶紧打报告,请部队的同志来!”
“不,不能求援,至少现在不能。”林墨的声音清晰而果断,否定了这个提议。迎著李卫国和赵大山困惑而急切的目光,他冷静地分析道:“李哥,叔,你们想,眼下全地区都进入了紧急状態,敌情不明,各处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如果我们现在大规模向上级、向军队求援调人,动静太大。
一来,很可能早早把暗处的坏人嚇跑,让他们蛰伏起来,反而留下更大隱患;二来,我们无法確定敌人的主攻方向,万一把宝贵的机动力量过早吸引到我们这儿,会不会正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影响了全局的安排上级有通盘考虑,我们现在贸然请求大规模支援,不一定是最佳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敌情必须立刻上报,让上级掌握我们这边的情况和判断。但『求援』和『驻防』是两回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上级的统一部署下,立足於自身,做好我们能做的一切准备。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外援上,自己先慌了阵脚。”
李卫国沉默了,他仔细咀嚼著林墨的话,不得不承认其中蕴含的大局观和战术考量確有道理。赵大山也慢慢冷静下来,虽然担忧未减,但点了点头:“小林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光顾著害怕了。那咱们现在到底该咋办”
当天晚上,知青点那间最大的宿舍里,煤油灯芯被挑到最亮,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张张年轻却凝重的面孔。所有在屯的知青都被召集起来,连伤势初愈的沈娟也坚持到场。林墨站在屋子中央,吊著绷带的身影在墙上投下高大的影子。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情况大家可能都听说了。北边知青排遇袭,不是偶然。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和分析,敌特的目標很可能包括我们靠山屯。他们凶狠、狡猾,装备自动武器。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和最万全的准备。”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一个年纪较小的女知青,声音带著颤抖:“林……林墨,咱们……咱们就算加上李专干,也就三支枪啊……你、你还受著伤……这怎么跟他们打啊”
赵大山也忧心忡忡地看著林墨的伤臂:“小林,你这身子骨……”
“伤不妨事,不影响动脑子,也不影响扣扳机。”林墨的语气斩钉截铁,隨即转向李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