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最诡异的是,这家研究所的所有数据,都在二十三年前的一夜之间被彻底抹除了。连带著当时在该区域活动的所有流浪汉、野狗,全部失踪。”
二十三年前。
凌天摩挲著手中那枚还在微微发烫的铁丝司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个时间点,正好是他上一世被几大宗门围攻陨落、自我封印轮迴的日子。
时间对上了,地点对上了,连这种令人作呕的改造手段也对上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脊椎骨深处的那一丝幻痛正在加剧。
那並不是对回归本体的渴望,而是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就像是一个洁癖患者,得知自己的一截骨头被一群阴沟里的老鼠拖进下水道,並且当成了筑巢的材料。
那个冷库里存的,恐怕根本不是什么能让他恢復实力的“黄金骨”,而是他前世战死后,被那些人像垃圾一样肢解、用於各种噁心实验的“废弃边角料”。
“很好。”
凌天隨手將那枚铁丝司南揣进兜里,眼底的懒散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杀机,“敢拿我的骨头熬汤,我看这帮人是嫌命太长了。”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只要確定了坐標,剩下的就是单纯的暴力拆迁流程。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只滚烫的手突然从后方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简直要把凌天的腕骨捏碎。
凌天回头。
只见原本昏迷不醒的苏沐雪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的、如同死鱼般的灰白。
她的嘴唇极其僵硬地张开,发出的声音根本不是她原本清脆的女声,而是像是三个声带受损的男人在同时嘶吼,声音重叠、摩擦,带著极其严重的电子噪点:
“凌……天……”
“別去……捡……那些……碎片……”
“他……们……在……钓……鱼……”
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的通风管道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回音。
钓鱼
凌天看著眼前这个被当成传声筒的女人,眼中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反而透出一股让人胆寒的冷静。
既然是钓鱼,那就说明那个冷库里不仅有诱饵,还有等著收杆的渔夫。
但他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这一世的凌天,可不是什么咬鉤的鱼。
他是要把整个鱼塘都炸翻的深水炸弹。
“不管是钓鱼还是炸鱼,借用了別人的嘴说话,至少得先问问主人同不同意。”
凌天没有任何废话,反手扣住苏沐雪那只冰冷僵硬的手腕,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径直按向了苏沐雪那正在诡异震动的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