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並不是什么承重结构,而是一个巨大的漏斗。
夏语冰的手指在全息屏上飞快滑动,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刚列印出来的a4纸。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钢筋混凝土桩基。
这是按照九宫八卦逆位排列的聚煞桩。
每一根桩子的位置,都精確对应著酒吧平日里人气最旺、也就是凌天停留时间最长的几个点位——吧檯、酒窖入口、以及他那个常年用来打盹的专属卡座。
所谓灯下黑,不过如此。
这三年来,凌天以为自己是在这里躲清静,实际上却像是一只被圈养的奶牛。
他平日里哪怕只是打个哈欠溢散出的一丝灵韵,或者喝醉后无意间流露出的真元,都被这地下的阵法一点一滴地抽走,输送给了那个深埋在地底的东西。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沈家这么多年没有直接对他动手。
杀鸡取卵哪有细水长流来得划算
他们把凌天当成了最好用的人形充电宝,用来温养那截原本已经死寂的断骨。
我就说怎么这间铺子的租金便宜得离谱,原来房东是想拿我的命抵房租。
凌天眯起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他最討厌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尤其是对方还拿走了本该属於他的东西。
既然找到了,那就没必要再玩什么考古挖掘的把戏。
凌天抬起右脚,穿著人字拖的脚掌看似隨意地向下一踏。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但这一脚落下,某种频率极高的震颤瞬间穿透了地板砖、水泥层,直达地底岩盘的共振点。
吧檯后的酒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数百瓶酒液在瓶中疯狂激盪,仿佛要衝破瓶塞。
紧接著,伴隨著一阵沉闷的撕裂声,酒吧那原本平整復古的木质地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硬生生撕开。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大堂中央蔓延开来,那股阴冷至极的寒气瞬间將室內的空调暖风绞得粉碎。
咔啦——咔啦——
那是重物摩擦岩石的声音。
一口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暗红色锈跡的玄武岩石棺,顺著裂缝缓缓浮起。
石棺周围缠绕著九条手腕粗细的暗红色锁链,每一条锁链上都贴满了早已发黄的符籙,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就在石棺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那九条原本死气沉沉的锁链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感应到了凌天身上那股同源却更加鲜活的气息,锈跡斑斑的链身猛然绷直,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钢针从锁链的缝隙中激射而出,直取凌天的双眼。
这是沈家留下的后手,专门针对窥探者的必杀局。
但在钢针触及凌天睫毛的前一瞬,一道寒光在空中划出了残影。
苏沐雪手中的战术匕首在这一秒內挥出了十三刀,叮叮噹噹的脆响连成一片。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毒针被尽数击落,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
只是,苏沐雪的脸色並不好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那千锤百炼的合金刀刃上,竟然被腐蚀出了几个漆黑的斑点,还在冒著丝丝黑烟。
好霸道的尸毒。
如果刚才那一击是直接用肉体去挡,恐怕整条胳膊都已经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