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鳞阵虽然是突击阵型,但徐荣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动突击,他改用这个阵型,似乎只是担心阵型横向延伸开,容易误伤到两翼的百姓。
他用的是正攻法。
双手举着大橹,也就是巨盾的盾牌手在前;弓弩手紧随其后;然后是最擅长阵列而战,手持矛戈的长兵;以及跟在最后,更利于缠斗的刀盾甲兵。
庞大的阵列潮水般涌动而前,一直保持着稳定的速率,大有泰山压顶之势。
于禁摆出的阵型是偃月阵。
阵如其名,全军呈弧形配置,形如弯月,是一种非对称的阵形,大将本阵通常位于月牙内凹的底部。作战时注重攻击侧翼,以厚实的月轮抵挡敌军,月牙处暗藏杀机,是一种攻守兼顾,最利于兵强将勇的军队发挥的阵型。
王羽的所在,就是月牙处,护卫在这里的部队是机动力最高,战力也最强的白马义从。
兵力配置则是和徐荣差不多,这是汉代以步兵为主的军队的标准配置,经过千百场血战演练出来的,流传至今,自然有其道理所在。
随着徐荣军的推进,两军中的战鼓声都变得密集起来,一阵密似一阵,从大军的各个角落里不停地响起,此起彼伏。
各色战旗在空中飞舞,五彩缤纷,让人眼花缭乱。传令兵就象暴雨来临前田野上的飞燕一般,在大军摆下的阵势里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五百步”将台上,有专门的观测员,隔一段时间,就会向主将报告两军距离。
“弩手出列”于禁扬声发令。
旗手将军令传出,前军以旗号回应,随即,盾阵开合,泰山卒手持强弩。小跑出列,在盾阵前列成了一条散兵线。
“三百步”
“架弩”
大黄弩的射程高达三百步,不过那是最大射程,想有效杀伤,须得进入二百步以内,想要破甲,至少也得在一百五十步之内。
这种利器的使用简单,装填则很麻烦,所以,弩手都是强壮有力的精锐。张弩也得用上全身的力量才行。
“吱”
弩弦发出了刺耳的呻吟声,在泰山军的阵前响成了一片,绞弦的声音很难听,但包括离得最近的盾手在内,没人皱眉头。见过强弩威力的人都知道,绞弦的声音越响、越难听,等下敌人的惨呼声就越凄厉。
徐荣军仍然沉默的前进着。
徐荣军中也有弩兵,不过他们的弩比不过泰山兵的,泰山兵手里的都是十石强弩。也就是所谓的:大黄力弩,是汉弩之中。威力最强劲的,当然,造价也很高昂。
徐荣军中虽然也有一部分是北军精锐,但他们的装备却比不上泰山军。这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之一,中央军的装备,居然比不过地方豪强的。
装备不行,硬要对射,那就是自取其辱了,尽快拉近距离。进入弓箭,乃至短兵相接的距离才是正理。
“一百五十步”
“风”于禁抬起的手,猛地向下一挥,喝出了最具时代特色的远程攻击口令。
“风”万人应和,旋即,强弩发出了咆哮
“崩”一点寒星离弦而去,数百点寒星在两军之间形成了一道光幕。那是弩矢反射阳光的光芒,映射出了死亡的光辉。
“崩”一道光幕之后,还有第二道,弩手的齐射分了两轮。先后射击同样的目标。
“夺夺夺”迎接光幕的,是坚实的盾阵。
这些巨橹足有一人多高,由厚重的木板造就,分量极为沉重,即便是孔武有力的壮汉,举着这东西,也只能慢慢向前挪动。巨盾下面有尖锐的木桩,静止不动的时候,可以将巨盾插在地上。
这东西堪称守利器,坚不可摧。
事实上,即便是大黄力弩这样的利器,同样也奈何不了这些大家伙,可饶是如此,徐荣军依然出现了伤亡。
强弩的冲击力太强,弩矢也太过锐利。
在第一轮的打击下,不少盾手持不稳盾,使得盾阵露出了缝隙,第二轮齐射趁势而入,在人群中带出一溜血花,以及几声惨叫哀嚎。
“架弩风”
在两军接近到百步之前,训练有素的泰山劲卒又进行了一轮齐射,随后,他们收起强弩,退回了盾阵之后。
下一刻,盾手们从地上拔起盾牌,泰山军阵开始向前移动。
凄厉的示警号角声,在同一时间响彻了两军阵列。
一百二十步到一百步之间,是步兵长弓发威的距离
“风风风”
相向而战的数万将士,喊着相同的战号,举起盾牌护在头顶。战鼓声也不约而同的变得急促起来,如惊雷一般,响彻在天地之间,催得人热血沸腾
几乎令人忽略了,两军打的是同样的战旗,呼喝的是同样的口号
没人顾得上这些,因为大风已经扬起来了
无数的长箭被弓箭手们抛入了空中,密密麻麻的的,形成的两朵巨大的乌云乌云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凄厉地啸叫着,向着两道人浪猛扑过去。
霎时,乌云钻入了波涛汹涌的浪尖上,化作一团团的水花四射飞溅,随即融入了浪涛中,无影无踪,只有激起来的片片血花,才能证实,它们曾经存在过
“风风风”
风云变色,这是弓箭手之间的肉搏,他们不顾头上随时可能落下来的羽箭,只是满脸狂热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从自己箭壶中拿出一根接一根的长箭,奋力的将其倾泻出去。
天仿佛都黑暗下来,满天飞舞的,只有密密麻麻的的箭雨肆无忌惮
箭风血雨之中,两杆相同的黑色汉字战旗,傲然挺立
第一四零章激战方酣
王羽一直觉得老爹王匡的军事眼光有问题,现在,见识过这个时代真正的阵地战,他更是感慨万千。
王匡在老家招兵买马,花重金打造了一支精兵,结果却是一支弩兵,然后用这支兵马跟黄巾军对敌。这种做法,已经可以用不可理喻来形容了,强弩这种武器,纯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