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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怀心事的送走了田楷,转过头来,于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相比于来年很可能发生的河北大战,眼前的麻烦更棘手,这几十万人要如何安置呢

让他们一直停留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几十万人坐吃山空,别说王羽,就算袁家兄弟也养不起啊。要尽早把他们遣返回家才行,若是太迟,耽误了春耕就完蛋了。

可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组织疏导,于禁可以自己搞定,但如何将这些人分开,送到什么地方去,于禁就一点头绪都没有了。

什么地方有多少良田,多少荒地,可以容纳多少人口,附近还有没有残余的贼寇这些他都不知道。同时,他也不肯坐等王羽赶到,想着在那之前,至少做点事出来,所以,他没法不犯愁。

其实等王羽来也是白搭,王羽在大方略上经常有神来之笔,但在这些琐事、细节方面却从来都是当甩手掌柜的。

他的策略,通常都要经过贾诩的拾遗补缺,然后由执行的将领自行发挥,他自己则专心去冲锋陷阵了。

青州未来的政略,肯定由主公来主导,但安置百姓这件事,八成还是得自己张罗,于禁对此心知肚明,也很有自觉。

不过,这件事确实超出他的能力范畴了,哪怕是王羽给他找了帮手也一样。

孔北海派了好大一群人来,可那帮人这会儿都忙着吟诗作赋,为主公歌功颂德呢,哪有几个做实事的

何况,于禁也看出来了,这帮人是既无心,也无力,青州的具体情况,自己不知道,拿去问这些人,他们也一样傻眼。

有心正经帮忙的也不是没有,但一听过于禁提出的要求,这些人也是脸色惨白,无言以对。地方官也好,名士也好,他们更擅长的是官场上的勾心斗角,而不是实务。

连管宁这种名动一时的大人物,也只知道老家朱虚城的一些情况,真正对青州了若指掌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青州刺史府里可能有这种人,但随着临淄城破,刺史府已经成了一片白地,那些人或死或逃,早就没了踪迹,一时间却又去哪里找

所以,于禁也只能自己发愁了。

送走田楷,刚回到府衙,就有亲兵匆匆赶来,迎面禀报:“将军,孔使君又派人来参赞了。”

“哦。”于禁没精打采的点点头,孔融现在算是泰山军的铁杆了,可他能帮上的忙实在太少,于禁已经不报期望了。

“将军,这位王先生跟先前那些不太一样,他带着北海的详细民政情况来的,水渠、道路、人口、田亩,各式情报应有尽有。”

“哦有这种事”于禁惊喜交集,急忙吩咐道:“快,快带他来不,某亲自去见王先生。”

“喏。”

第二二零章田丰来访

就在于禁接待意外来客的同时,王羽也正在面对差不多的状况,他面对着的,是一个很熟悉的陌生人。

“元皓呃,还是应该叫田先生总之,先生别来无恙乎”

来的是在二次会盟时有过一面之缘的田丰,人是熟人,但来路却很奇怪,田丰报的名字叫田缺,要不是他持着张邈的帖子上门,正忙得团团乱转的王羽差点就让对方吃闭门羹了。

这年头难道很流行化名一个徐庶是这样,现在田丰又是如此。当然,比这些更重要的是,对方的来意是什么上次此人是代表韩馥来的,现在呢是袁绍还是张邈,又或

王羽心中一动,语气中也带了几分热切。

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政略方面的人才,孔融那边的名士,只适合做宣传造势,谈起实务一律抓瞎,青州不少能人都逃难去了,等消息传开,也许会回来一些,但自己又哪里等得了那么久

田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莫非是瞌睡掉枕头

“正如君侯所想,丰此来是为了投效君侯,因为族人尚在冀州,不欲为人所知,故而化名前来。不过,在正式拜见君侯之前,恕丰斗胆,敢问君侯志向如何”

田丰行事非常直率,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目的和化名的原因,最后还提出了要求。

比起绕来绕去的兜圈子,王羽更欣赏这种直来直去的作风,他欣然点头应道:“先生但问无妨。”

“世人皆言君侯之忠义,然则,以丰看来,君侯之忠义,颇为与众不同。鏖战洛阳,君侯扬名天下,当时君侯行事可谓锋芒毕露,咄咄逼人。为了朝廷大义,出生入死亦不退避,诡计良谋亦不用极,大有不挽乾坤不罢手的气势。”

“然则,自二次会盟开始。君侯的作风突然变了。或有人言。君侯顾忌天子安危,所以放弃进逼洛阳,退而牧守一方,以待良机。可以丰观之。君侯分明打的就是功成身退不,应该说是好处捞光就走的主意,丰之见,君侯以为然否”

“然也。”王羽并不否认。二次会盟的事,他表面上找了很多原因。瞒过普通人是足够了,但对上田丰这种当代顶尖的人物,却是完全无从遁形。

“进,似安实危,退一步则海阔天空,君侯当时的抉择虽然显得有些生硬,但也不失为明智之举。”田丰正襟危坐,问题一个接一个,虽然语气还算客气。但听起来却像是质问一般,“以丰想来,在将军做决断的同时,应该就已经有了攻略青州的计划吧”

“正是。”王羽不以为忤。

据他所知,田丰就是这脾气。所以在袁绍那里完全吃不开,最后的结局也很凄惨。何况,田丰也不是单纯为了质问而质问,他似乎在提醒自己什么东西。

“君侯的战略环环相扣。不可谓不深谋远虑,丰虽自负智计。却也唯有自叹不如。君侯只手逆转乾坤,一夕平定百万蛾贼,武功更是煊赫天下,震惊四方。”

田丰向王羽拱拱手,像是在恭维,但王羽心知,对方这些话不过是先扬后抑的铺垫罢了,下面的才是正题。

“然则,”

果然,只见田丰话锋一转,口若悬河道:“大胜之后,君侯有征讨不臣的大义名分在手,却不趁势扩张,反而赦免蛾贼,加以安抚,摆出了止息兵戈,休养安民的架势。固然,此策亦不为英明之举,可君侯行事的作风,就实在让人琢磨不透了。”

田丰摊摊手,道:“在洛阳,君侯示人以忠勇,忠,仿佛史籍中的圣人,勇,则似骠骑复生,白起转世;二次会盟时,君侯纵横捭阖于诸侯之间,大是游刃有余;待回返泰山,平定青州也是智珠在握,仿佛天下尽在掌中的样子”

“丰虽自忖有些智谋,也早有投效之意,可是,丰实在不知道,能为君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