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迅速扩张的冀州军,幽州军的军队规模缩水了一大截。
本队是公孙瓒的五千骑兵,此外就只有田楷和刘备的一万步卒。这之中还要留几千人守城,实际出战的,不过马步一万二而已。
在麹义攻陷安德的同时,青州的援军也从历城北上来援,这一次的主力是徐晃的五千步兵,以及暂时恢复了千人编制的泰山轻骑兵。
到达战场上两军合计一万八千人。其中六千骑兵,按照通常一个骑兵当两个步兵的比例来换算,对战双方算是旗鼓相当。
只是,这么想的人却不多,除了主将麹义以外。冀州众将普遍认为局势大优,利在速战。因此。在龙凑展开对峙之后,冀州的中军帐时不时的就会围绕战与不战,爆发一阵争执。
“我军兵马虽更多些,但精锐只有一半,敌军骑兵众多,公孙瓒、王羽二人极擅使用骑兵,正面对战的风险很大。何况,既然我军兵力上有优势,就应该全面发挥出来,与其仅仅让清河的偏师发挥牵制作用,不如让他们对平原城展开攻势,让敌军首尾不能兼顾”
清河那支偏师由张颌率领,部队构成和麹义的部队差不多,也是一半老兵,一半新兵。
袁绍安排这支兵马的用意,一是为了对平原形成夹击之势,分公孙瓒的兵;另外,也是留个后手,作为备用的防线,麹义战败的话,公孙瓒和王羽也无法长驱直入。
对这一仗,袁绍是信心十足的,不过,既然面对的对手是王羽,还是小心点为妙,不能拘泥于常理,而是要预防万一。
当然,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那就是袁绍对麹义多少有点不放心,所以,张颌这支兵马也有督战队作用。
麹义在察言观色方面一向没什么水准,当然体察不到最后那层意思,同时,他也不觉得拥有四万大军的冀州军会输,所以坚持等张颌来汇合。
这种不明状况的决断,当然招致了众人的讥嘲。
淳于琼嘿然冷笑:“麹将军,你该不是怯战了吧幽州军的骑兵多可我军的弓弩也多啊上次在广川,还不就是这么把幽州军打退的”
逢纪则是阴测测的提示道:“麹将军,你不要忘了,出兵之前,主公与诸君议定,此战宜速不宜缓且不说我军与张将军分进合击,有被各个击破的危险,就算忽略此节,也要考虑到青州的局势啊”
这是他早就拟好的争功理由之一,平原这一仗,赢,是赢在了筹谋上,而不是战场上。若非许攸设计调动了徐州的局势,青州来的援兵,又岂止六千至少也得上万啊若是那样的话,己方还谈什么优势
最后,审配意味深长的总结道:“总之,麹将军,你还是专注于眼前比较好,做人,要安守自己的本分”
当然,这话听在麹义耳中,怎么听怎么觉得阴阳怪气。
话说到这份上,麹义也明白了,能调动三万兵马,就是袁绍对自己信任的极限了,再多是不可能的。所以,除非出现青州增兵这种意外,否则,这一仗也只能这么打了。
“既如此,明日便出战罢。”
翌日清晨。
“真是个开战的好天气”双方的主将不约而同的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朝阳已经升起,清凉的微风吹散了晨雾,天空湛蓝湛蓝的,万里无云。这种天气最适合作战,特别是弓弩的使用。
在麹义的指挥下,冀州军将三万大军近乎平均的分配在左、中、右三军,以雁行阵展开,沿着广阔的平原推进数里后停了下来。
对面数百步之外,联军已经列阵相候。双方五万余兵马相对而立,将士们各举武器,神情肃穆。无数面五彩斑斓的战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气氛,再次笼罩在大河之畔的平原上。
冀州军人数占优,所以麹义以兵力展开度最高,也最便于弓弩发挥的雁行阵对敌。若是顺利的话,在迎头痛击敌军的两翼后,可以顺势展开两翼的兵马,达成三面合围,不给敌军的轻骑腾挪的空间,进而取得胜利。
联军一方排出来的阵型比较怪,正面是以步卒构成的方阵,两翼向后弯曲成钩形,却是个钩行阵。
这个阵势引得冀州众将一阵讪笑。孙膑兵法对钩行阵的诠释是:“钩行之阵者,所以变质易虑也。”就是说,此阵是用于应变的,重点在于保护侧翼的安全。
如果双方都不变阵,以目前的态势交战,就会变成两翼对两翼,中军对中军的全面对战。对于人数居于劣势的联军来说,这种打法相当不划算。
按照常理,联军布阵应该有所侧重才对,要么以攻击阵型突破中军,或者摆出攻守兼备的阵型专攻一翼,而不是摆出钩行阵这种防守阵型。
“这算是一个邀请吗邀请咱们包围他”
“早听说王鹏举只擅逞蛮勇,今日一见,果然不差,连阵型生克都搞不清楚,此子可谓全不知兵。可叹呐,若非前次打成了混战,尤其有他逞凶的余地”
“麹将军,请无须迟疑,只管挥军攻上去吧,此战,我军必胜无疑”
第二九一章尽带黄金甲
“二百五十步”
随着观测手各自发出了凄厉示警声,冀州与幽、青联军的第二场大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风”
首先发动的,是在列于阵列最前方的弓弩手。
在这个距离上,弓弩的杀伤力相当低,发动攻势的目的并不是杀伤敌人,而是准确测量距离,打压敌人的士气,即所谓的射住阵脚。
王羽很理解这个过程的必要性,这就和后世的远距离炮火压制差不多,打不打得到人无所谓,重要的是气势不能输。
也许,只有设身处地才能理解,就算明知道敌人的攻击杀伤力有限,可号角长鸣声中,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云从敌阵升起,在空中化作一阵暴雨,向自己的头上砸落下来,谁又能不怕
那些久经战阵的老兵还好,对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来说,这是相当可怕的体验。此刻,新兵们都是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