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算计,张飞是想不到的,不是因为他笨,只是因为他不知道前因后果,要怪,也只能怪刘备做人太虚伪,连义弟都蒙在鼓里了。
当然,这没什么可指责的,王羽对黄忠用的也是差不多的办法,善意的谎言,往往比真相更容易让人接受。争天下的人,没有几个是道德模范,有,也只会成为宋襄公那样的千古笑柄。
刘备差就差在他身边没人,最倚重的两位义弟性情都很耿直,简雍这个发小倒是可以无话不说,可又没什么本事。他暗地里那些算计,只能自己盘算,没人商量,这才是他的致命伤。
正因如此,前世的他,直到在荆州招揽了诸多人才后,这才真正的发迹起来。现在么,光是应付自己人,就够他难受的了。
张飞不傻,但对权谋之道的了解却不多,被王羽先误导,再解释,不着痕迹的就把这件很难解释圆满的事情给解释清楚了。
误导,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若是一上来就说,刘备全军覆灭,张飞难免会寻根问底,疑心大起。结果被王羽这么一误导,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义兄们的生死上面了,听说刘备无事,只有庆幸,全无怀疑王羽或者心疼部队的心情。
即便将来他回到刘备身边,这个观点也很难动摇了。毕竟他很确信,自家义兄是个心胸豁达,心存仁厚的君子,刘备若是用阴谋论来诠释真相,说不定反而会在兄弟间起了嫌隙。
这就是王羽留下的陷阱了,反间计。
这当然是后话,一时半会儿不会奏效,王羽费了这么多唇舌,可不仅仅是为了这种事,他对张飞的利用,终归还是针对这场河北大战的。
“玄德公如今不知所踪,又是轻骑简从而走,天大地大,人海茫茫,三哥你要找,恐怕很难啊。”王羽开始入题。
张飞心有戚戚的附和道:“可不是么,大哥走的也太急了,落雁谷的明明就是自己人嘛,也不说给俺来个消息。”
“既然你找玄德公很难,不如让玄德公来找你。”王羽抛出了诱饵。
“这话怎么说”张飞眨眨环眼。
“扬名呗,只要扬了名,玄德公就能确认你的所在了。”王羽淳淳善诱道:“扬名最好的办法呢,就是打仗,打大仗三哥你来看,我这里呢,有个计划,非三哥出马不可。”
“哦非俺不可那敢请好,说说。”张飞上钩了。
第三五七章三个条件
一连数日,战局都没发生任何变化。
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大军行动过于迟缓,冀州的主力部队迟迟没有进入清河境内,而是在清渊一带停驻下来。
正如王羽所料,冀州军新建的骑军不止于颜良的三千骑,眼下,清渊周边游骑密布,防卫森严,别说偷袭,连刺探情报都难比登天。王羽不舍得拿有限的骑兵去拼消耗,所以,除了冀州军主力的整体动向外,他现在对清渊一无所知。
出于谨慎,他移营东进,一直退到了百里外的贝丘城下。
袁绍一反之前自信满满,咄咄逼人的态度,不但没有加以追击,连情报屏蔽圈的范围都没有扩大,给了人一种讳莫如深的感觉。
就在此时,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驶入了青州军的大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文举,正平,远来辛苦了。”马车刚进营门,一名文士就快步迎了上去,朗声说着,语气中满是喜悦之情。
“劳元皓兄久候,真是罪过啊。”车门开处,孔融笑吟吟的走了下来,拱手一礼,脸上的笑得十分亲切,“些许路途,哪里称得上远倒是元皓兄早早就渡河北上,随主公转战千里,不辞辛劳,正是我青州士人的楷模。”
“哪里,哪里”田丰拱手回了一礼,待要再出言寒暄时,孔融身后却传出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文举公,元皓先生。你们就别在这儿互相吹捧了。主公率军在河北纵横捭阖,千里自然是有的。不过元皓先生又不是战将,稳坐中军又算得上如何辛苦文举公也不算辛劳,元皓先生北上前,不就做了布置么嘱咐您赴历城待命,一待和议有望,就立刻动身北上,筹谋不可谓不深远矣。只可惜百密一疏,最终还是没想到。主公另有委任吧呵呵,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啊。”
田丰说不下去了,别说他这个首当其冲的,就算是孔融想打个圆场,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祢衡这张臭嘴了不得啊,尖酸刻薄,从来不给人留有余地。一见面就揭短,这场面还怎么圆
“正平说的是,丰料事不周,原是有些不当的。”怔了怔,田丰淡然一笑,自承其过。就想将话题带过去。
祢衡的脾气,青州幕府中可谓人尽皆知,没得罪他,都时不时的会被呛上几句,真要有了摩擦。肯定是要被狠狠喷上一通的,和这人计较。犯不上。不过,他也有些纳闷,自己离开青州这么久,什么时候把这货给得罪了呢
“衡尝闻: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有过能改,善莫大焉,假承其过,心口不一,又岂能瞒得过众人之目,天下悠悠之口”田丰不计较,祢衡却不依不饶,引经据典的就扣了个大帽子过来。
“”田丰哑口无言,他在军中负责后勤,还要给王羽当参谋,事务多着呢,哪有空跟祢衡斗嘴啊再说了,此人一身的本领,都在这张嘴上,跟他争辩,纯属没病找病,田丰才没这么笨呢。
其实,他根本没搞清楚,祢衡对自己哪儿来的这么大意见呢不知道缘由,也没法化解对方的怨气啊。
“咳咳,”孔融没辙了,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元皓兄,主公亲自点了正平的将,不是说有要事要与正平单独商议么”一边说,他一边向田丰打眼色。
田丰多机灵啊,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要调虎离山呢。他赶忙接茬道:“确有此事,不是文举提醒,丰几乎忘记了。正平,主公正在中军等候,你”
“如此大事,怎地不早说君臣父子,上下尊卑,却又怎能劳主公久候”祢衡一听就急了,一甩袍袖,便快步往中军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埋怨:“闻名不如见面,都说元皓先生心细如发,今日一见,却也不过尔尔”
田丰苦笑不迭,忙吩咐卫士跟上引路,顺便再提前给主公报个信。
“元皓兄莫怪,正平他就是这个脾气。”转过身来,孔融也是满脸苦笑,解释道:“他家世寒微了些,相貌又自少被人看轻,受了许多白眼,他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