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阵上的事,战阵上了,现在麹义分明为出使而来,你杀他算是什么事自家兄弟知道你要报仇,不知道会怎么想主公今日是要会盟,为的是暂息干戈,休养生息,为的是天下的长治久安,而不是鸿门宴就算是鸿门宴,项藉也没杀高祖的大将啊”
赵云的低喝声像是一盆冰水迎头泼下,秦风的神智顿时清醒了不少,他只是惊怒,并未失去理智,哪里不知道此番会盟的重要性
杀麹义,甚至杀刘虞都很容易,都用不着王羽下令,他们三个带百十个骑兵冲上去,一顿饭的工夫就能把刘虞一行人杀个精光。
可问题是,如果事情能这么简单的处理,主公又何必对刘虞这么重视呢
项羽在鸿门宴不杀刘邦,不是心慈手软,而是不能杀。在战场上杀了刘邦,可以震惊天下,在邀人饮宴时动手,只会被天下人唾弃。
开了这个先例,将来还有谁愿意和青州打交道春秋无义战,信义对诸侯来说并非不可或缺的东西,但什么事都不能越过底线,否则就不是没有信义的问题了。所以刘邦杀功臣,必须得等到天下大势已定之后,若是杀早了,再强的势力也会分崩离析。
“可是”明白归明白,但秦风不甘心啊。
若麹义降了主公,这口气他可以忍,但此人居然一脸桀骜,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营门前,若是就这么看着,将来怎么去见严将军和死去的袍泽呢
“不要中计”一只有力的手掌按上了秦风的肩膀,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到了秦风身前,却只留了个背影给他,只听太史慈沉声说道:“麹义那副模样,就是引你出手呢只要你把刀拔出来,刘老匹夫势必掉头就走,然后四处宣扬,主公欲摆鸿门宴,诱杀诸侯大臣”
“大哥,你这话从何说起”太史慈的话让赵云、秦风都是惊诧莫名,只是原因各不相同。秦风只是纯粹的吃惊,赵云却另有想法。
赵云虽然对刘虞重用的,与胡人关系密切的鲜于辅、阎柔等人没什么好感,但对刘虞还是很有好感的。因为这人名声实在很好,连被人推举他当皇帝都推辞了,还不是无欲无求,一心为国的长者么
太史慈突然说阴谋什么的,听起来确实很刺耳。
“子龙,你想想看,麹义兵败失踪是在什么时候主公派人打探了这么久,为何一直没有风声既然做得如此隐秘,幽州又不是没有能打能拼的了,又何必非得此人同来这其中若是没有点算计,那才真的奇了呢。”
太史慈冷笑有声:“堂堂一州州牧,当朝大司马,出行只乘牛车,饮食只有一道荤菜,不觉得太做作了吗主公招待各方来使,虽显寒酸,但不失为光明正大,刘虞在边关又是与诸胡互市,又是开放渔阳铁矿,任由当地豪强招兵买马,扩大实力,他会缺钱至此吗哼,收买人心罢了。”
赵云皱皱眉,一时无从反驳,其实他心里隐隐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王羽看重实效,他定的规矩,自己遵守,是为了以身作则,引导军民效仿。他很少故作姿态,连收买军心这种事,都是踏踏实实做到实处。
大半年以来,赵云也受了不少影响,以前的观念多少有些改变。
刘虞为人节俭,无论真假,都应该是有目的才对。可是,说他以身作则吧,他又很少在领地内宣扬节俭的美德,治下百姓用不着他说,也不得不省吃俭用,可幽州那些豪强呢如果只是自己节俭,好歹也是朝廷重臣,他一个人的节俭,又能省得几何
麹义的出现也过于突兀。
先前一直没出现,可以说是养伤,但联想到高唐决战时,刘虞的兵马曾一度与战场相当靠近,赵云不得不怀疑,对方是否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思。
如果那一战僵持的时间再久一些,刘虞军会不会参战呢激战一起,有麹义的先登死士潜伏在军中,刘虞军对青州军又能造成怎样的打击呢
麹义对付骑兵的手段,堪称河北第一,若是没有预先的防备,轻则演变成界桥之战的翻版,骑兵主力遭受重创,重则全军溃败
现在麹义又出现在护卫队伍之中,目的又何在难道真象大哥说的那样,是引义从们出手吗
这也不是不合情理,麹义并非以武艺见长,他擅长的是在野战中对付骑兵,即便刘虞担心自身安全,不怕他暴露,也是让他打出旗号,留在军中作为震慑更有用,而不是单单充当一名护卫。
这场争执很激烈,好在赵云、太史慈的反应都很快,前者按住了秦风,太史慈直接将两人手上的动作遮住。
当然,动作再快,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特别是在有心人眼中。
“太史将军,赵将军,当日广川一别,竟是今日方得再见,久违了。”争执间,刘虞的车队已经到了近前,麹义远远一抱拳,扬着脸,高声说道:“二位精神不错,身手敏捷,情深义重,不愧为继任白马义从主将的英雄,令人敬佩”
麹义这话夹枪带棒,配以他那一脸桀骜之色,以赵云的沉稳,心头也是火头大起,他脸色一沉,刚要反唇相诘,冷丁手上涌来一股大力,只听呛啷一声响,却是暴怒之下的秦风终于把刀给拔出来了。
“麹义,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秦风这个老义从双目血红,放声咆哮。
第四六七章以刚克柔
“小弟这王霸之道,其实就是外王内圣之道,以此为根基,给每场对外战争都制订一个目标,以收获足够的好处,再公平的分配给参战各方,这样一来,整个国家的矛盾就整体向外转移”
“怕没有疆土可开拓哈哈,世界大着呢,没什么可担心的,以目前的后勤供应水准,攻击速度来看,单是大陆上,就足以有几百年持续扩张的余地了。”
“除了陆地,还有大海啊,远了去不了,东海、南海还是可以转转的,海上当然有好东西,总之,相信我,肯定没错。”
“先例呀”公孙瓒的诸多问题,王羽都应答如流,最后一个问题却让他有些为难。
制定政策,当然不是一拍脑袋就想出来的,肯定是后人的智慧结晶。但王羽打算给华夏指引的这条长治久安之路,却不是华夏本土的,而是舶来品。
当然不是所谓的民主,那玩意在同期的希腊、罗马似乎都有大范围的应用,到最后也只能是浮云。想到要在华夏大地这么广阔的范围内施行民主,王羽的想象力都不够用了,那样做的效率得低到什么地步啊
他参考的是欧洲最具开拓进取力量的那几个时期。
工业革命不行,王羽只是个特种兵,不是工程师,依靠后世的常识,改良一下酿酒、造纸倒还可以胜任。在两千年前,从无到有的建立工业体系,这就太为难他了。
何况,建立工业体系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看看现在的蓝天碧水。再想想工业时代后的乌烟瘴气,王羽压根就兴不起那个念头来,现在就建立工业体系,绝对是对全人类的犯罪。
再说了,现在可是汉朝。就算到了末期,也是强大的汉朝,不用超出这个时代的技术,一样可以雄霸天下。
华夏历代王朝,各有各的缺陷,暴秦失之于一味严酷。盛唐失至于重胡轻汉,宋、明失之于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