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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对王羽狂热的崇拜,将士们固然完成了集结准确说应该是聚集隐雾、烈火二军由于人数较少,所以很快确认了随行的人数,但人数众多的泰山军就差得多了,徐晃只来得及确认各营的营官跟上来了,士兵到底来了多少,他心里也没数。

现在青州军高速行军靠的不是号令,不是队列,不是长久以来训练出来的军事素质,而是单纯的对统帅的狂热拥戴。

抬头望着熊熊火光中猎猎飘舞的战旗,张辽心里很没底,不知道这展明灯的作用,到底能持续多久,能否贯穿全程。

越是精通兵法,就越会觉得这种全凭勇气和热情的策略不靠谱,再加上张辽毕竟初来乍到,对骠骑军其余各部的状况也不是很熟悉,所以才有此担忧。

而且还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前面,兵法有云: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劲者先,疲者后,其法十一而至;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其法半至这可是兵圣的教诲,多少名将都奉行不悖的。

蓟县距离居庸城一百五十里,接战距离差不多在一百二三十里,看王羽的架势,显然是要一口气走完这段路程,奔袭百里立刻投入战斗

这可是兵家大忌

张辽忧心忡忡,就算王羽有办法解决上述所有的问题,那也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双方的实力对比。

鲜卑正在撤退的只是部族牧人,精锐还没怎么动,双方的实力对比没有改变。王羽不待辎重,长驱直入,看起来是想在一天内解决战斗,可问题是,那将是十万人规模的一场大战啊

即使在华夏以千百年计的历史上,这样的大战也并不多见,即便是惜字如金的史官们,也会对其大书一笔,描述上几句。

一天就解决

忧虑着,张辽策马上前,低声提醒道:“君侯,前面不远就是昌平城,是不是在这里休整一下,至少将队列拉出来,现在这样子恐怕”

“嗯那就休整一下好了。”出乎张辽的预料,从走出议事厅起,身上就带着一层凛然神色的王羽,居然比想象中容易说话得多,他不假思索的点点头,全无阻碍的许可了张辽的建议。

不过,王羽紧接着的下一句话,就直接给了张辽重重一击:“不过,队列什么的就没必要了,这样行军,速度才是最快的,如果为了保持队列耽误了行军速度,那咱们何苦要搞这么一出呢”

“可是”张辽一下滞住,千言万语都卡在了嗓子里。

这话不是完全没道理,保持队列行进,肯定没有单人或是小队速度快。可问题是,现在不是要去打仗吗面对的还是数倍于己的强敌

“传我将令,各军依次进城,休息半个时辰后,继续上路,城中早就备下了食物和热水,没带齐衣甲的人,也可自行领取,此事,就劳烦文远和公明了。子义和文长也辛苦一点,带你们的人在四下巡视一番,为后续部队指引方向,传达军令。”

“喏”一听这话,众将哪还不知道,主公是早有成算不然眼下离天亮还远,昌平一个小县城里,哪来的足够两万大军食用的热食和水啊嗯,还有衣甲

懂兵法的不止张辽一个,最初的狂热过后,众将或多或少也有相似的顾虑。可现在一看王羽早有准备的架势,众将立刻就坦然了,管他现实如何,既然百战百胜的主公提前做了准备,这一战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勇往直前便是

第七五零章死战不退

“呜”

先是一声,随后,仿佛回声,绵长的号角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潮水涌来一般,将孤零零的居庸城包围在其中。

居庸城夹在清夷水与八达岭之间,周围地势甚为平缓,完全没有险要可言。不过放眼开来,居庸城的位置还是很安全的,东有西关,北有长城,有这两道防线在,居庸城便可高枕无忧。

其实,看名字就知道了,这座城池最初修筑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建立一个永久性的要塞,扼守幽州以西的边关,只是这里更利于居住罢了。因为这里的土地有充沛的河水灌溉,又有山岭遮挡北面来的严寒,是组织屯垦的理想地区。

如果没有胡人的连年入寇,没有刘虞和公孙瓒的争斗,这里本该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但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从开元元年的腊月开始,一场空前的劫难降临在了居庸百姓头上,将他们远离中原喧嚣的梦想击得粉碎。

浩劫刚开始的时候,人们心里唯有愤怒和怨恨,浓浓的怨念针对的不光是攻城的公孙瓒,城内的刘虞同样逃不开。

人们无心分辨这两位大人物之间的是非,若是事不关己,他们也许还有兴趣在茶余饭后,将这段公案当作闲话,扯扯八卦。可现在,做为鹬蚌相争时被殃及的池鱼,他们不可能对任何一方有好感。

指挥大军攻城,将死亡的威胁直接带给大伙的公孙瓒固然可恶。但把祸患引到居庸城来的刘虞何尝又是什么好人了

传说中勤俭爱民的德政,从来没吹出过居庸关。苛捐杂税却是从未少过,危急时刻,这位刘使君更是将自己的家园当成了庇护所,将自家的亲人拉到城头上去挡箭

谁要是对这种人心怀感激,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呢。

大家只盼着刘虞早点完蛋,不是因为感情上的倾向,纯粹是出于尽快结束战事的考虑。指望刘虞的几百残兵击败公孙瓒那不是逆了天么

协防时,居庸百姓也都是出工不出力。反正刘虞的兵力有限,不可能盯紧战场的每个角落,公孙瓒能在短时间破城,与此亦不无关系。

等公孙瓒进了城,居庸百姓的表现却变了个样。

虽然对公孙瓒依然没太多好感,心里未尝不在咒骂对方将灾祸带给了大家,眼神中也满是恐惧和不安。但所有人都鼓足了勇气,在守城战中拿出全部力量。

正如此刻,城外传来的号角声就像是个信号,城内的残桓断壁中,烟火缭绕处,人们一个接一个的站了起来。迈着坚定的脚步,跨过地上的尸体,拾起武器,涌向残破不堪的城墙。

这场战争的本质,仍然是无妄之灾。但性质却已改变,攻城的是胡人。守城的是汉军,大伙也不在是被人逼上城墙当炮灰,而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

攻城者的攻城技巧乏善可陈,刚靠近城墙,便是数轮仰射。箭矢成片的砸在城头,一片片碎石泥土飞溅起来,和绽放的血花一起,遮住苍白的太阳。

程式化的攻击,守方应对起来自然不难,助战的民壮迅速蹲下在城垛后面,将自家或别人家的门板制成的盾牌举过头顶。汉军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们更是游刃有余,一边将身体贴在城垛后面避箭,一边通过箭垛观察敌人的动向。

很快,攻城者就发现,这招收不到太多效果,对箭矢的耗费也很大,所以,中军旗号一变,立刻有死士抬着撞锤和云梯扑向了城门和城墙。

云梯很简陋,青色的树皮都没剥去,显然制作得非常仓促,撞锤的威力也不强,如果撞击得太过剧烈,搞不好自己就会散架子了。但守军却丝毫不敢大意,因为居庸城的城墙也很矮,城门同样不比撞槌坚固多少。

锐利的锋矢从箭垛中探出,汉军弓箭手没有发动齐射,而是很有针对性的进行了点射。

利箭尖啸着扑向攻城队列,少部分被树枝编制,覆以牛皮的盾牌挡下,更多的则越过了简陋的盾阵,在人群中掀起了波澜。

“啊”一名壮汉丢下云梯,紧紧捂着了胸口,他无法置信的看着胸口露着半截的箭杆,想将其拔出来,然而,扛着云梯奔走如飞的力量却因为剧痛快速流失,让他无法撼动那箭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