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阶级,有了豪强,接下来就是没完没了的内斗。
其实襄平附近的地方,不见得就是辽东最好的,但只有这里的开发程度最高。地方势力成型后,很快就失去了开拓进取的精神,众人视辽东的其他疆域于无物,围绕着襄平地方上的利益,展开了一系列的争夺。
有的时候是汉民豪强联手对付胡人,有的时候是汉人和胡人一起对付汉人,或胡人总之是相当混乱。胡人对争权夺利的这套东西本不是很擅长,但入乡随俗,吃过几次亏,自然就会涨见识,见识积累到一定程度,也就会了。
亏了辽东本身不是什么太平乐土,周围高句丽、乌桓、鲜卑都在虎视眈眈,所以辽东人的争斗始终保持着克制,在对外的时候还是会联手对敌。虽然对外屡有胜绩,可发展却是谈不上了,某种意义上来讲,辽东的情况和后世的中原倒是差不多。
最后结束这一切的是公孙度。
他的发迹史,其实和刘表有些相似。
早在得到朝廷的敕封之前,他就已经在辽东拥有一定的势力了。得到了大义名分后,他立刻发动,借着庆功宴的机会,将私心最重,斗得最凶的近百家豪强的首脑人物一网打尽。
随后,趁着这些豪族失去首脑,群龙无首的机会,他各个击破,在短短数日间近乎全部接受了百家豪强的实力,就此成为了实至名归的辽东太守,一方诸侯。
“在我家主公的引领下,在短短数年时间,辽东的人口增加了三倍,新开垦出的土地增加了一倍,船队、海贸规模、对外战争的胜绩,都远胜于前。不是柳某自家夸口,即便历数中原,除了王骠骑外,谁能取主公而代之,还能继续让辽东蒸蒸日上”
柳毅猛一挥手,像是要将一望无际的聚居点和良田全部圈起一般,大声质问道:“尊使当知,襄平如今的景象,并非一两天,而是比重建的高唐城还要更早单在辽东一隅,谁能比我家主公做得更好”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已经带了愤懑之意,显然对王羽有可能的削藩之举深为不满,所以才借着讲述辽东的发展史,做出了质问。
张方沉默良久,最后闷闷的说了一句话,柳毅顿时便哑口无言了。
“柳将军说的有理,不过,在下不是代表我家主公的使臣,只是来辽东驻守,促进海贸事宜的,您用这些话来问我,我也只能说,会将这些话传达回去,尽快让我家主公知道。”
“啊”柳毅目瞪口呆。
第七八三章拍案惊奇
城池如此,自然也没法对城内的建筑报太大期望,做为辽东权力的中心,公孙度的太守府看起来也很寒酸。但进出过这个府邸的人,哪怕见识过中原的繁华,也不会因其寒酸的表现而生出轻视之心来。
倒是应了后世那句话名言: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现在的辽东,可不是从前的蛮荒之地了。外间所知的情况,只是公孙度有意放出去的假消息,实际上,就在去年的统计中,单是辽东郡的人口就已经超过了十万户加上他控制下的乐浪、带方,以及半个玄菟,公孙度振臂一呼,至少能拉出十万持戈之士来。
在天下大乱的当下,这是一股非同小可的力量,要不是辽东离中原实在太远,后勤供应也跟不上,公孙度同样也是有资格问鼎的一方强豪。
如此权柄在手,居所再怎么简陋又能如何会因此而小觑公孙太守的人,只会自取其辱。
柳毅在门前稍一驻足,便收起心中感慨,匆匆而入。
“刘将军来的正好,主公正等着您呢。”本来是需要通报的,但亲卫显然早得了公孙度吩咐,一见是柳毅,连忙迎上,笑着往府中让。
“嗯。”柳毅心事重重,无暇理会太多,点点头示意,便进门去了,全没注意到他走后两名卫兵脸上露出的冷笑。
“哼,引狼入室的罪魁祸首,眼见着就是秋后的蚂蚱了,也不知道还神气些什么”笑脸相迎者变脸也快,愤愤的唾了一口,冷笑有声。
“也不好做定论,万一和谈成了呢那不就是功臣了”另一人看似在帮柳毅辩解,语气中毫不掩饰的讥嘲之意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哪儿那么好谈的要是国家大事都能动动嘴就谈下来,还要咱们这些武人干嘛乌丸蹋顿厉害吧连鲜卑十万大军都被打退了,他都能全身而退。拥众数万,在辽东地界,怎么也算是数得上的大豪了,结果呢”
迎客那名亲卫狠狠吐出一口气,低喝道:“嘿,人家压根就没看在眼里,请降可以。兵马、部众全部交出,只能保住一条命要是咱们,那也就认了,可蹋顿是何等人,岂能就此放弃说不得,还是第得刀剑下见真章。亏姓柳的还是什么饱学之士。这点道理都不懂。”
“谁说不是呢。”另一人心有戚戚的附和道:“不过,那青州军可也名不虚传,厉害得紧,十万骑兵啊连白马将军都被打得重伤垂死,居然硬生生的被青州军给打退了,咱们要是能赢吗”说着,他也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兵凶战危。这种事儿哪说得准呢还是阳将军的话最有道理,能战方能和”
声音愈低,渐渐变成了窃窃私语,再不可闻。不过,想要知道下文并不难,因为原创者正在议事厅内慷慨陈词。
“能战方能和”
公孙度这些年招揽了不少人才,但真正受见用的却不多,除了他的亲族之外。主要就是柳毅、阳仪和李敏三位。现在正慷慨陈词的人,就是负责参赞军务的阳仪。
和书生气很浓的柳毅不同,阳仪长得颇有威仪,国字脸,两道八字浓眉,一对阔目,黑白分明。说话时声音洪亮。配合着适度的肢体动作,极富感染力和说服力。
“他青州固然势大,可我辽东也不是随便揉捏的公孙伯珪自己大意,兵败被围。全仗青州救援,岂能和我辽东等同以末将想来,主公只管城中安坐,不须表明态度,且看那王鹏举如何出招再说。”
“镇之以静固然稳妥,但未尝不是错过机会。想那骠骑将军弱冠从军,转战天下,战无不胜,何等威风中原群雄尚且畏惧,何况辽东不如早做打算,多少也是诚意,若真到兵戎相见那一步,恐怕唉,既有退路,又何苦玉石俱焚呢”
和阳仪针锋相对,持完全相反意见的是李敏。
此人虽然名不见经传,资历却了不得,他曾经在朝中为官,还出任过河内太守,后来因为避祸,举家逃到辽东,被公孙度笼络到幕府,在组织协调、民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