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就是个小娘么难不成俺还真就猜对了”更令人惊讶的还不是年纪,而是性别,虽然穿着男装,可是,连太史慈这么大咧咧的人都看出对方的真身了,帐中众人还有哪个会看不明白的
王羽也皱了皱眉,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女子,但很显然,对方是了解自己和徐荣的一些往事的,否则没办法这么有针对性的误导自己,直接获得了面见自己的机会。
可她的目的是什么
刺杀且不说自己是此道的行家,这帐内也是高手如云,别说一个小女子,就算自己易地而处,刺杀一个和袁术、刘岱差不多的目标,成功的几率也不会超过半成,会有人这样冒险
美人计老实说,这女人长得虽然还算不错,但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差,神情太庄重了,就像是传说中那些严格遵守三从四德的礼教女子一般。别说家里已经有了九位如花似玉的夫人,就算没有,自己也不可能上当啊。
“扶风王异,见过骠骑将军。”太史慈的嗓门向来很大,在他来说的小声嘀咕,却足以让帐内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那女子当然不会听不到,可她却没有半点被揭穿的尴尬或惊慌,就那么大大方方的从容施礼,自报家门。
“扶风王异”王羽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但却想不起来确切的信息,干脆也不多做猜测,直截了当的问道:“不知尊驾从何而来,又是为何而来呢”
“小女子不才,敢为天下苍生请命而来”王异依然行男子礼仪,举拳齐眉,一揖到地,朗声说道:“若将军肯念在故人情面上,稍为处于水深火热中的黎民百姓着想,便请早日罢兵,还天下一个太平清静罢”
她语声庄肃,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意味,饶是这些话听得众将都想发笑,可被她的语气影响,一时间竟是无人出声呵斥或反驳。
不论道理有多么不切实际,这位王家小姐看起来都是深信不疑的,看她的模样,和化身黄巾力士的那些狂信徒完全没有差别。
“你果然”从阶下女子身上,王羽依稀看到了当日那个麻衣跣足的身影,的确很像,语气、言辞,连那副神情都是那么相似,若不是强大的自制能力和判断力,王羽差点就脱口而出,问对方是不是徐荣的弟子又或什么人了。
可抛开这些相似之处来看,对方不太可能和徐荣有直接关系。当日徐荣赠书,可是在与自己辩论,自己阐述了志向之后,自己征战这么多年,徐荣都没出现,怎么会在最后关头,派个小女子过来,和自己说这些大道理呢
王羽语声转冷,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扶风王异。”回答的语气依旧平静如初,不见丝毫波动。
“扶风是在雍州雍凉咦”心念电转,王羽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顿时豁然开朗:“原来是为曹孟德当说客来了,亏得你还说得如此大义凛然”
王异,可不就是那个和马超有灭门还是杀夫之仇的雍凉官员之妻吗虽然对此女的生平了解不多,但判断其阵营倒是不难。
“小女子此来,确实是奉了他人之命,但这个人却不是曹将军,而是一位与将军大有渊源之人。”王异从容答道。
“事到如今,你还想误导本将么”王羽冷笑出声。
“我不知道将军心里想的是谁,不过,将军既然得了矩子令,将那些高超技艺复现于世,总不会忘了这些技艺从何而来吧难不成前任矩子没有就此对将军有所交待”
“你是”王羽大吃一惊。
听到矩子令这三个字,再结合王异这些话,电光火石间,王羽心中陡然闪过一个念头,记起了徐荣离开前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接下了矩子令,会有一些麻烦原来徐荣所指的麻烦不是公孙度,而是眼前这名女子和她身后的那个人吗
王羽的惊讶不是没有来由的,因为时间太长,他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眼见着就是天下至尊了,除了有数的几路诸侯之外,哪还有什么人能给他找麻烦结果就在大战方酣之际,这个麻烦真的出现了
“我是谁,家师和师兄姓甚名谁,对将军来说都无足轻重,只要将军知道我们的身份就可以了。不妨告诉将军,家师已然故去了,我和师兄技艺尚未大成,故而一直没有信心登门造访,但如今,既然我来了,站在将军面前,就代表我们有能力阻止将军”
王异话音刚落,太史慈等人已是纷纷大笑起来:“你这小女子当真大言不惭,我家主公麾下强兵何止十万,连曹操都不能挡之,只能搞些邪门歪道来扰乱视听,你有何能,能阻止十万大汉骠骑”
王异不为众将讪笑所动,只是一心盯着王羽,语声清冷自若,在满堂哄笑之中,显得格外淡定。
“将军既知我师兄妹,手中也有矩子令,应该知道我兄妹有何能为。先秦时代,我墨门祖师曾为止楚攻宋,与公输班有过一番较量,今日将军若不听劝告,一意孤行,以墨家传承为锋刃,坏我墨家止戈之教义,敝兄妹不才,也愿效祖师之风范,与将军较量一场既为天下苍生请命,张我墨门之目,亦为收回矩子令,清理门户”
“大胆”王异和王羽这一轮对话,像是打哑谜似的,最后这句话却是说的格外不客气,众将都是大怒,连赵云这种息怒不轻易外露之人,都对王异怒目相视,太史慈、秦风等人的目光更是犀利得像是能杀人一般。
青州众将都是在沙场上出生入死过无数次的,平时无事,身上的气势都有生人勿近的感觉,此刻齐齐发起怒来,那杀气仿佛凝成了实质一般。别说柔弱女人,就算是有些胆魄的壮勇男子,八成也会被吓得浑身颤抖,瘫软在地。
王异却若无所觉,仿佛巨浪中的礁石一般,稳稳的站在原地。
“原来如此。”王羽却没有动怒,反而像是想通了什么难题似的,面露恍然神色,微微颔首道:“既如此,你便去吧。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师兄妹墨守陈规,本将却要打开一片新天地,此事非唇舌之辩所能了解,终究还是要第在手下见个真章。”
“将军之意,我已知之,就此告辞。”王异深深的看了王羽一眼,也不多说,拱拱手便转身而去。
人将将走到门口,王羽突然又开口问道:“敢问尊兄名讳”
王异稍一停顿,头也不回的说出了一个名字:“扶风马德衡。”
第八八三章风雨欲来
王异走了,军帐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因为王羽一手拄着下巴,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众将虽然疑惑,却都不敢打扰,只能互相看着,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扶风马德衡到底是何来头,竟然像是把主公给吓到了一样。
唯一表现得不太一样的,只有站在王羽身侧的诸葛亮,少年谋士皱着眉头,看样子却不是在思索,而是在苦恼着什么。
诸葛亮听说过这个名字。王羽的骠骑名录在外界被传得神乎其神,在青州内部的保密程度也很高,不过对诸葛亮这个参赞机要的录事参军来说,想看一眼也算不上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