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曹操偏偏就咬定,孙策一定不会止步于淮南,或是只肯攻击徐州牵制青州军,而是一定会加入到中原战场上来。
程昱等人面上唯唯诺诺,心底里却是不信的。即便孙策没脑子。江东那么英才,又岂会集体失声,任凭孙策肆意胡为
结果,孙策真的来了,而且还是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完完全全就是雪中送炭。再夸张点,说是救命之恩都不为过
程昱对曹操的先见之明,佩服得五体投地。
眼下,兖州战局已经岌岌可危了。夏侯渊兵败任城,两万大军损失过半。乱战之中,还把马钧这个宝贝给丢了。要不是李典见事得快,护着马钧逃到了巨野泽,借水路脱身,后面的仗可真是没法打了。
现在东线已经彻底被打空,无论张辽、黄忠想干什么,都没人能阻止他们了。曹军这边当然很希望张辽南下增援徐州,可问题是,王羽不会不知道伤一臂,不如斩一指的道理,集中兵力在兖州扩大战果才是王道。
于禁的兵马发现陈留空虚之后,已经率军南下,对浚仪城展开了猛攻。留守浚仪城的臧霸拼命求援,最多的一次,一天之中他竟然发出了五六封信出来,前几封是求援的,后几封干脆就是血书,表示浚仪即将失守,请曹操早做准备了。
还好陈留的夏侯尚及时出击,对于禁形成了牵制,挽救了浚仪城和臧霸的命运,但形势依然非常危险。
臧霸留守的浚仪的兵马只有三千不到,夏侯尚麾下也只有五千军,而且还都是精锐和郡兵掺半的部队,根本打不过于禁的一万羽林军。
曹操和夏侯惇的主力部队,被王羽牵制的死死的,现在还勉强能依靠兵力优势,有攻有守,一旦分兵回陈留救援,主力就有被王羽打爆的危险,曹操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在孙策北上之前,唯一的救星只有刘勋的三万大军了,可这支兵马走得实在太慢了,从淮南出来都快一个月了,居然还在梁国境内打转呢
曹操倒是看得分明,知道刘勋这是待价而沽的意思,赶忙派了刘晔带着大量金珠去梁国,并许下了比之前更高的承诺,笼络刘勋、陈兰,让他们从速进兵。
到现在,刘勋已经是当朝的车骑将军了,和当年的袁绍平起平坐,还加了睢阳侯的爵位,将梁国许给他做封地。李乐也是堂堂的后将军,武平侯,封赏已经差不多到了极致,再丰厚,曹操就只能嫁女儿了。
有了这样的奉上,刘勋应该是会卖点力气了,可就凭淮南军这样的斗志和素质,即便来了,又能有多大指望呢
孙策北上的消息,实在是及时雨,久旱逢甘霖啊而这支强劲援兵的到来,正是曹操魄力的提醒,要不是他毫不留恋的放弃了淮南的绝大部分利益,孙策又岂会如此痛快的北上增援
孙策赶到,再加上刘勋的三万兵,就算张辽和吕布汇合,一起攻打陈留,应该也能撑住一阵子了,至于转机么
“只能看马伏波和韩文约的了。”曹操如是说道。
他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多少还有些后手在,可那些后手却没一个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真正能对战局起到决定性影响的,也只有并州战场了。虽然青州军在并州也投入了相当的力量,但西凉军的兵力优势还是很大的,应该会有所进展才对。
“总之,主公和各位都当做好进行一场很艰苦的持久战的准备。”做出总结发言的是郭嘉,这位青年军师脸色苍白,神情异常凝重,眼下的战局,让他根本看不到反转的奇迹,压力如山岳一般,沉甸甸的压在肩头。
一月二十八,中原大地迎来了第一场雨。俗话说:春雨贵如油,但却有很多人不是这么认为的。
“啊奶奶的,冻死了”
“啊,谁这么缺德。老子的脖子,脖子啊”
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不断从身后传来,听得刘勋的脸比锅底还黑。
没错,这种天气里下的冻雨的确很难受。正是乍暖还寒时候,细密的雨丝缠缠绵绵的,看起来很有诗情画意,但那雨水却是见缝就钻,顺着衣领子就往衣服里面淌。本来雨水就很凉了,再有那小北风一刮,那滋味能让死人都跳起来。
光是冷还没什么,最关键还是这雨下起来就没完没了,一连三天,弟兄们都是穿着湿漉漉的衣裤在行军,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燥的地方,是个人就受不了这种罪。
“都给老子跑起来,跑起来就热乎了等到了襄邑城,老子给你们每个一间大房子,俩女人,随你们暖和去”
“谢将军赏”萎靡不振的兵卒们顿时恢复了几分精神,呵着白气一阵乱嚷嚷。热乎乎的房子,软绵绵的女人,想想就让大伙留口水。
这年头,当兵很不容易啊。除了手底下的本事,关键还是得看运气。
看看跟着雷将军的那些人,既不用长途跋涉,也用不着打什么硬仗,到了睢安还可以随便乱抢那可是睢安啊淮南最繁华的地带,人气不比传说中的高唐差多少的好地方去了那地方,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哪里用得着受现在这份儿罪啊
听说陈留那边曹将军正在和骠骑将军大战,尸横遍野,流血漂橹,惨着呢赶在这时候去增援那不是疯子才会做的事么
还是现在这样最好,大伙儿慢慢磨蹭着,反正走得越慢,刘将军得到的赏赐就越多,大伙也能得到更多的分润,还没啥危险。等到后面的江东小霸王杀上来,大家在跟在后面捡便宜岂不是好
“子台将军,你别怪我多嘴,一日十五里,这种速度实在太不像样了,除非你打算在袁术这颗树上吊死,否则还当早做决断才是。”透过迷茫的雨丝,望着长长的队列,刘晔语重心长的说道:“曹公虽然大度,但耐心也不是无限的啊”
“子扬贤弟,你说的这些吾岂有不知,可这也是没办法啊”刘勋满脸苦笑,摊摊手道:“你也在庐江待过,还不知道袁术的十万大军是怎么来的吗招降纳叛,什么人都有,要是去打家劫舍,他们肯定劲头十足,可现在连曹公都”
他察觉自己失言,顿了顿,又低声解释道:“现在好歹还在前进,已经是某尽力约束了,说老实话,这支兵只要还在前进,就有牵制作用,总比快速行军,一天几百上千个逃兵来的强吧”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刘晔还能说什么也只有苦笑了。
襄邑城并不远,距离梁国边界一共只有不到五十里路程,这段路程刘勋军走了足足三天,在二月初一的这天傍晚,大军终于到了襄邑城下。
襄邑城距离陈留城也不远了,两城之间有睢水相连,向西经滑亭、雍丘,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