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提拔起来的校尉,原本都是屯长、队率之流,很少能当面和主帅说话,被马超一按,又惊又怕,竟是软软地跪了下去:“大帅,属下无能,白马羌的松布豪帅带头闹事,要杀出城去自行逃命。属下没拦住他,属下对不起大帅”
“什么”马超推开报信的校尉,拔脚就向外走。
怕什么来什么,白马羌在诸羌中的威望很高,从他们这里开了动乱的口子,事态很快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马超又急又怒,根本不管后边的人来不来得及跟上自己,也顾不得和弟弟争论,跳上马背,一路狂奔。
他恨呐
梁兴等人肯定已经暗中投靠王羽了,不然这流言不会出现得这么巧,别说指望他们镇压羌兵,这个时候只要他们肯作壁上观,就已经是万幸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在更多的部族对白马羌作出响应之前,把这场动乱的苗头先压下去,否则,等羌兵都卷进来,就算成功镇压,也只是将覆亡的命运稍稍向后推移些许而已。
他拼命抽打坐骑,冲着外边人声最嘈杂的方向疾奔。无论谁挡在面前,抬手就是一鞭子。接连撞飞了七八个乱跑乱窜的百姓,抽退了两名试图劝阻自己的亲卫,用朱枪挑杀了十余名乱兵,他终于赶到了事发地点。
然而,已经太晚了。
城门附近燃起了熊熊大火,将周围的街道照得亮如白昼。随处可见影影绰绰的人影在互相追逐,互相拼杀。城墙上正上演着一场攻防战,敌人却非从外面来的,也不存在任何攻城器械,攻城者只是顺着内沿的阶梯攀沿而上,和守卫者战作一团。
哭声、喊声、哀求声,还有刀矛相撞的声音,弓弦松开的声音,夹杂着垂死者的惨嚎,受伤者绝望的哀鸣喧天的嘈杂声充斥了这一方天地。
骚动以星火燎原之势扩散开去,不大会儿工夫,城东、城北、城西全乱了起来,只有比邻汾水的城南安静些。到处都是人,就是没人去灭火。
“王鹏举,你好毒的手段”马超双目血红,仰天悲啸,正如马岱所说,事已至此,就算他有万夫不当之勇,也没办法扭转乾坤了。
而完成这一切,王羽甚至没有动用一兵一卒。
第九二五章最终抉择
马超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这场乱战镇压下去。
“某乃伏波将军马超,睁大眼睛看清楚了,都给老子住手,住手啊”马超挥枪成鞭,砸飞了一名对手,大声咆哮。
放在从前,无论是他惊人的武艺,还是伏波将军的身份,都有足够的震慑作用。但乱战之中的人们都已经杀红了眼,只要看到不认识的人便不死不休。
马超自曝身份的结果,就是被两名敌人一左一右夹住,挥刀猛攻。他勃然大怒,转身横扫,将其中一名敌人的双腿砸断。
即便在盛怒之下,他依然是留了手,只打倒对手,不伤性命。但对手却完全不理会他的好意,另一人趁机欺身靠近,合身猛扑,战刀直奔他的肩胛而来。
“混账,混账敌人在城外,你们都疯了吗”马超怒不可谒,吼声如雷。
没等他转身迎击,已经倒在地上,双腿断折的羌兵突然向前滚了两滚,双手紧紧抱住他的战靴。马超怒火上冲,也是一时不防,竟是被拉了一个趔趄,勉强没有摔倒,却眼睁睁地看着一把战刀再度砍向了自己的面门。
他骑在马上,又大喊大叫,周围的羌兵都将他当成了首选目标。他武艺再高,在围攻之下也难免露出破绽。
就在此时,他的亲兵放弃对手,用盾牌挡住了敌人的战刀。却冷不防斜刺里伸过来一支长矛,直接将他捅了个对穿。血忽地一下喷了马超满脸。一片刺眼的殷红中,他看到仅剩的家兵倒了下去。双目中充满了不甘。
“啊”马超就像自己的心脏被刺透了般,痛吼连声。马家的私兵都是忠心耿耿之人,在龙山大战之中,若非这些人舍命搏杀,就算他的武艺再高出十倍,也别想杀出重围。结果这些幸免于难的忠心之士逃过了大难,反倒是死在了自家人刀下。
带着懊悔和仇恨,他将手中的朱枪风一般抡起来。将距离自己最近的羌兵统统扫飞。紧跟着,他手起枪落,砸向正在自己亲兵身上向外拔长矛的羌兵小卒,巨大的呼啸声中,他直接将对方的头盔和脑袋同时拍进了腔子里。
“你们统统都得死”马超大吼,使出了真本事,将围攻上来的羌兵杀得东倒西歪:“城头军兵听令。开了城门,他们要出去送死,就让他们去”
心中的最后一丝清明提醒着他,这样打下去,最后只会把自己最后一点实力拼光。羌兵已经疯了,跟他们没道理可讲。与其拼光老本,还不如干脆一拍两散,各跑各的算了。就算青州军趁机攻城,首当其冲的也是那些失心疯了的羌兵,自己正好趁乱突围。
羌兵的目标就是城门。
发动攻势之前。豪帅们不可能向每个士兵详细解释,到底为什么要夺取城门。夺取城门之后应该怎么做。他们只是指出了目标,让谣言带来的恐慌有个宣泄的地方。形成乱战之后,他们也没办法进行精细的指挥,更没想到马超会主动打开城门。
城门一开,拥挤在城门前的乱兵大潮有了个宣泄的口子,无论情愿与否,所有人都开始向城门洞涌动过去。
几个豪帅吓得腿都软了,他们要的是城门控制权,可不是想出去面对凶残的青州军。只是大势已成,他们的命令已经无法有效传达,也只能身不由己的跟着往外冲了。
万幸的是,青州军似乎没想到今夜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应变速度也不够快,城门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军营有成片的火光。很显然,青州军只是在营中戒备,并没有趁机夺城的意思。
豪帅们大喜过望,本来以为最好也只是控制住城门,和马超、梁兴那些人谈判。谁想到,竟然误打误撞的成就了一个突围的机会。
当然,趁夜突围很危险,就算没人阻截,大军十停里也得走散个三四停。可反正今天已经乱成这样了,还管什么大军不大军的,能逃出性命就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特别是老巢在岷江上游和高原地带的白马、耗牛、邓至诸部,因为距离太远,他们的部族并没有随大军迁移。只要首领逃回去,就有重整旗鼓的机会。
“城外没人”
“青州人还没出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