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穿上新鞋,楚琰神情才缓和了些。
“还有事”
沈月娇点头后,又看了眼空青。
“姑娘……”
银瑶神情有些紧张。而空青心里大概也知道是什么事儿,刚才还挺精神的人,现在又是那个低头沉默的死样子。
她直接跑到空青面前,“年后我就打算给银瑶嫁出去了,你要是想娶她,就把话说明白,你要是不想娶,那我就考虑別的人家了。”
在她说第一句话时,空青就猛地抬起了头。
目光望向银瑶,像是在等一个答案。银瑶咬咬牙,点了点头。
空青脸上终於有了別的情绪,那些憋在心里好多年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却又给咽了下去。
他又沉默了。
又是这个死样子。
银瑶被气哭,转身就走了。
空青无动於衷,只依旧杵在那,像根烂木头似的。
“你还是不是男人!”
沈月娇一拳头打在空青肚子上,力气是有的,但对於烂木头来说,一点感觉都没有。
空青一声不吭,低著头吭哧吭哧往前走,连主子都不要了。
她猛地的吸了一口凉气。
“他真不是男人”
楚琰眉心紧蹙著,没骂她,也没骂空青,只是疾步离开。
“姑娘,快回来,別冻著脚了。”
刚才走开的银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她的身后,温声喊著她。
沈月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明明站在雪地里,却一点儿不觉得冷。
鞋头上还沾了些碎雪,但不会像普通棉鞋一样晕开,而是像水珠似的缓缓落下去。
真是一双好鞋。
她好想跟银瑶说说这双鞋子的好,可现在不是时候。
她从窗户下把扎进雪里的棉鞋找出来,仔细的拍了拍上面的雪,又拎到屋里的炭盆旁边烘乾。
“你怪我吗要是我没说这个事儿,没准空青还能再待一会儿。”
银瑶正在给她铺著刚才弄乱的床铺,听见她的问话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姑娘说的哪里话,有些事情就是要说清楚的。既然他没有这个意思,那就算了吧。”
沉默片刻,银瑶突然想起来。
“奴婢的卖身契好像还有两年就到日子了,到时候奴婢就找个地方,做个小本买卖。”
沈月娇突然有些心虚,不敢看银瑶,只敷衍的答应著。
京畿大营,演武场。
隆冬的寒风捲起场边残雪,打在旌旗上噗噗作响。偌大的场子却热气蒸腾,呼喝和金铁交击混成一片,压过了风声。
场中正斗著两员骑將。马蹄翻飞,溅起混著冰碴的泥雪,两人使的都是未开刃的长杆钝头大刀,抡起来带著沉闷的破空声。
场边高台上,姚知序身上的披风被吹得向后扬起。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目光沉静地看著场上比试的將士。
那里,已经有人先露出了破绽,將对手击落马下,激起一阵轰然喝彩。
姚知序唇角勾起笑意,面上的冷肃又变得柔和起来。
他本就站在高处,一眼就看见了正往这边过来的楚琰。
他重新勾起唇角,搭弓上箭,只听嗖的一声,箭羽带著破空声从楚琰的脸颊边擦过。
“楚琰,敢不敢跟我比试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