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今年这般，教育文化口的，波折最深，反反覆覆的。往后还有大跃进、困难的三年，等到恢復经济，还要折腾好久。
而且还有件事，李向东一直记得。
那就是不久之后的全民大炼钢。
那是真真正正的全国全民组织起来，每个人、每个单位都给分配了任务。
哪怕是学校，也不例外。
上头下来了指示，老师、学生都无法安心上课。学生的家庭作业变成了收集多少多少废铁，个人评比、班级评比。
尤其是班级评比。
这是个集体荣誉大於一切的时代，这无关生死，却可以不管生死，是一定要完成的。
你给集体拖后腿，那就是集体的敌人，是要检討、自我批评的。
这些事李向东没经歷过，也很难想像，一个学校的操场里堆著许许多多个高炉，满地的柴火跟黑炭。
一个个学生排著长队，书包里没有说，只有不知道上哪淘来的废铁。
一个个学生干部繫著红领巾，戴著小章，手里拿著秤给废铁称斤两。唯恐不够数。
实在不够数怎么办
被逼无奈，去捡破烂、去偷窃。
有些实在没辙的，那只能骗家长的钱，去称上几斤废铁拿回去交差。
可全民任务，能买到的，往往是少数。怕就怕这些走投无路的孩子，把家里见得著的什么锅啊，铲子啊，甚至院里公用的水龙头都给锯下来。
李向东说听老一辈回忆说起的，那会儿当著个趣事一听一乐，可现在一想，突然觉得离自己好近。
“小兰，你自己怎么想的”
“是啊，小兰，你想继续念高中吗”
“我、我不知道。”
李小兰很茫然，又说道：“雨水她说考中专去，但老师又这么说。哥，我该怎么选”
见李小兰焦虑，李向东反倒是笑了起来，“你啊，先別急，我给你分析一下。”
李向东顿了顿，“你刚才在榆水打算考中专。但是呢，小兰，咱们家的情况跟雨水家不一样。
何叔在雨水很小的时候就去保定了，这么多年都是他哥把带大的。何雨柱从小到大对她都很好，但是一个半大的孩子照顾另外一个，怎么可能会过的好
我听说傻柱捡破烂都干过。
老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雨水是因为吃了很多苦，才害怕，才迫不及待地想要挣脱现在这模样。
考上中专，只需要三四年，就可以立马工作。而且出来还是好待遇。
到那时候，何雨水才算是熬出来头来。
可是，小兰，我们家不一样。
爸还有我们几个哥哥，包括你三哥，都马上要到厂里工作。论条件，不说这条胡同，就是整个南锣鼓巷，也怕是难再找到比得上咱们家的。
小兰，二哥不想给你压力。
爸妈也一样，我们都不指著你马上挣钱。
我们想的很简单，希望你能高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如果你自己想要去读高中，再拼一把试试，二哥一定支持你。
至於说中专跟大学的区別，其实算不上多大。咱们国家的中专就是为了建设国家而特地设立的。大学唯一不同的，就是学问更深更广。”
“是啊，小兰。”
李母有些感慨，自己的小女儿不知不觉间，也都这么大了。
“妈不希望你这么小就想著家里的事，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妈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