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小女孩见状,连忙爬起来,再次挡在父亲身前,虽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却依旧咬著牙不肯退让。
屋內的昆汀看著眼前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却没有再劝说女儿。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悲悯者身上,等待著她的最终决断。
悲悯者面色严峻地盯著卡伦,凭藉圣武士对谎言的敏锐感知,她能確认卡伦所言属实。
而她的目光扫过了昆汀,仔细打量。而下一秒,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昆汀的体內,没有她熟悉的亡灵瘟疫特有的腐败气息,也没有那种能侵蚀生命力的负能量波动,只有普通病人因疾病產生的虚弱感,以及一丝微弱却稳定的生命活力。
这个发现让悲悯者陷入了天人交战。
她的內心中有一股强烈的衝动——拔剑,斩除潜在的威胁。
他生过病。
亡灵瘟疫非常可怕,它会不断的传染,让他活著每多一秒,都可能造就一个新的亡灵。
必须斩碎他。
秩序神力在她体內躁动,不断强化她的念头。
哪怕昆汀现在没有表现出感染跡象,也可能是苏文他们用药物暂时压制了病情。
万一將他放回普通人群,他突然变异成亡灵,將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从秩序的整体考量,此刻斩除隱患,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她脑海中响起。
秩序的裁定不该是简单的“一刀切”,它需要基於事实的判断,需要给生命容错的时间,不能仅凭一时的担忧就妄下杀孽。
两种念头在她脑中激烈碰撞,握剑的手因用力而抖动,她几乎要抑制不住拔剑的动作。
不断天人交战的她,最终將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手中的圣剑上。
那是教会赐予的“惩戒者”圣剑,剑身上刻著一行古老的秩序符文,是秩序之神尚为善神时期,流传下来的核心教义。
符文的光芒在她眼中流转,化作清晰的文字:
“唯有敬畏生命的心与真诚的善意,方能铸就真正的秩序;秩序的终极目的,是为所有生命创造更广阔的生存可能。”
秩序……生命……
这行铭文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悲悯者心中的焦躁。
她深吸一口气,体內躁动的秩序神力渐渐平復,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冷静。
她缓缓將剑归鞘,嘴里低声呢喃著什么,似乎在回忆过往的教义。
而后她转过身,目光投向隔离区的方向。
那里传来隱约的金属碰撞声与圣武士的喝令声,显然,圣武士们正在按原计划对隔离区的感染者进行消杀。
悲悯者站在原地,感受著圣武士们毫不迟疑地挥动圣剑,心中五味杂陈。
方才决定消杀亡灵感染者时,她能清晰感受到秩序神力的热烈回应。
那种力量流淌在血脉中的亢奋感,让她几乎忘记了右臂旧伤的疼痛。
那道无法癒合的刀疤,在那个时候竟只有癒合结痂后的麻痒,没有往日的刺痛。
可当她压下杀念,选择给昆汀观察时间后,体內与秩序神力的连接骤然减弱,右臂的旧伤再次传来熟悉的疼痛感。
她看著远处的杀戮,若有所思。
所以……秩序之主啊,吾的信仰。
您,要再度更换阵营了吗
这次您选择了一条怎样的道路
悲悯者在心中叩问,但没有回应。
这时,后面的四名隨从圣武士终於策马追上。
悲悯者收回目光,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传令下去,让清理隔离区的圣武士暂停行动。”
圣武士们一愣,却不敢质疑,正欲转身传令,又听悲悯者补充道:
“对於感染跡象不明显的居民,另行划分一片隔离区,单独关押观察两天。若两天后未出现亡灵变异的標誌,不得轻易杀戮。”
“是!”圣武士们齐声应下,起身快步前往隔离区传令。
悲悯者转头看向卡伦与德勒曼,又扫了眼仍跪坐在地上的昆汀和一旁的小女孩海妮,语气缓和了些许:
“你们收拾一下东西,儘快乘船离开黄金玛瑙港。这里很快会全面封锁,不安全。”
她的目光落在昆汀身上,补充道:
“把他也带上。我不確定他两天后会不会变异,你们带他回去后,继续看管,顺便测试你们的治疗方案是否真的对他有效——若能找到抑制感染的方法,请一定要告知我们。”
说完,悲悯者不再停留,转身朝著隔离区的方向走去,圣剑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杀意。
卡伦与德勒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刚才悲悯者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太过恐怖,稍有不慎,他们所有人都可能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