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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走神的演出(1 / 2)

江月月上场了。

她平躺在特製的长凳上,双脚稳稳勾住那柄一人多高的花伞。伞骨刚一受力,就晃了晃,伞沿上掛著的两个青瓷小瓶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脆响,眼看就要往下掉。台下响起一片轻轻的吸气声。

江月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就只剩那柄慢慢转起来的伞,还有伞骨上刻著的细小花纹。

肌肉的记忆一点点醒过来,腰腹绷紧,腿脚的力道一丝不差地送出去。伞的晃动渐渐收住,转得越来越稳,越来越快,带起的风扫过她的脚踝,凉丝丝的。

后面的蹬缸、蹬梯,她都做得乾净利落,看不出半点拖沓。

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的练功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陈砚舟的节目是整场节目的一大看点。

他站在台子中央,手里托著白瓷碗,一只一只往上叠。叠到第七只的时候,他的右臂轻轻晃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就这一下,最顶上那只碗猛地歪了,碗底贴著

观眾席里瞬间静了,连点细碎的说话声都没了。

陈砚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换作平时,他肯定会伸手去稳,可这会儿,他非但没动,反而顺著那股晃动的劲儿,身子轻轻左右摆起来,动作又柔又有分寸。

他的胳膊跟著身子的节奏轻轻颤著,那只眼看要掉的碗,竟在这晃悠里,慢慢找回了平衡点。陈砚舟手腕轻轻一抖,碗就稳稳立住了,纹丝不动。

这一连串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看著惊险,却又劲道。

台下静了半秒,紧接著爆发出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特意设计的高难度环节。

后台,几个攥著拳头盯著的同伴,这才齐齐鬆了口气,胸口里憋著的那股气,呼地一下吐了出来。

岳鹿的柔术表演,把身子的软和劲都揉到了一块儿。她把自己往身后折,折到一个看著都疼的角度时,腰侧的旧伤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疼,像有根细针扎进去,一下一下的。

她的动作顿了顿,僵在那儿,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湿了耳边的碎发。

不能停。她在心里跟自己说。

她咬著牙,硬生生改了原本的动作,把要往下折的腰稍微侧了侧,换成了另一个练过无数遍的姿势。这个姿势不是事先排好的,可衔接得滴水不漏,跟著音乐的拍子,顺顺噹噹就接到了下一个造型。

台下的观眾看得眼睛都直了,掌声一阵接著一阵。只有岳鹿自己清楚,等最后一个定格动作做完,她腰侧那儿疼了许久。

舞台的灯光暗下去,再亮起来时,背景音乐换了调子,悠悠扬扬的,带著点说不出的苍凉,可细听下去,又藏著一股子奔涌的劲头。

陆棲川和云知羽,一个穿红,一个穿蓝,手里各攥著同色的长绸,从舞台两边的吊绳上缓缓升起来。

这是他们俩一起琢磨了无数个日夜才终於编排出来的节目,今晚的重头戏,《扶南飞歌》。

红绸和蓝绸在空中舒展开,时而並排飘著,像两条並行的河;时而缠到一块儿,又像水流匯到了一处;缠得紧了,再猛地散开,好看得晃眼。

云知羽先动的手,她身子往后一倒,整个人悬在空中,单凭腰腹的力气把身子捲起来,接著一个利落的空中转体,红绸在她身边旋开,像一朵炸开的花。

这动作看著美,练的时候却难。

她记不清为了这个动作摔过多少次。有一回,她手滑从绸子上掉下来,结结实实砸在保护垫上,疼得闷哼一声,半天没爬起来。

那时候,霍青山就站在场边,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克制著心里汹涌的父爱,直到云知羽缓过劲来,他才开口,声音平平的,说她刚才发力的角度偏了三度,重心转得早了半秒,还有手里攥著的绸子,多绕一圈,摩擦力就能稳上几分。

他说著,就从旁边拿过一条备用的红绸,自己拽著绸子往上一翻,稳稳悬在半空,把刚才那个衔接的动作,慢腾腾地做了一遍。

云知羽撑著垫子坐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看霍青山的眼神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彆扭劲儿还在,可她的目光没挪开,盯著霍青山的手,盯著他腰腹的力道,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

此刻,当她完美地完成这个动作时,那份源自纯粹热爱的专注,让她整个人都在发亮。

空中的陆棲川,看到了云知羽那沉浸其中的侧脸。他想起无数个加练的夜晚,想起自己也曾疲惫到想要放弃,但每每看到云知羽对著绸缎较劲的那份热爱和痴迷,他就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正是这份被点燃的、想要同样专注於此的心,支撑著他克服一个又一个难关,进步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