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铃还须繫铃人。”
“此次北莽南侵,起因便是……护国公在北境,斩杀了北莽的公主,又羞辱了北莽的王子。”
“这是国讎,也是……家恨。”
“若想让那狼主退兵,单靠割地赔款,怕是还不够。”
“必须……”
秦檜之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大义凛然”。
“將此次事端的『罪魁祸首』——护国公陆安,绑了!”
“连同那颗北莽公主的头颅一起,送往北莽大营!”
“交给那狼主,任其处置!”
“如此,方能显我大乾之诚意,平息狼主之怒火,换我大乾……百年太平!”
轰!
这话一出。
整个金鑾殿,瞬间炸开了锅。
割地
赔款
还要……把护国公交出去!
这特么是议和吗
这分明是卖国!是投降!是丧权辱国!
“秦檜之!你放屁!”
一直沉默的陆驍,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刀,怒目圆睁。
“我儿为国杀敌,何罪之有!”
“你这老匹夫,竟敢在此妖言惑眾,蛊惑君心!”
“我看你才是北莽派来的奸细!”
“侯爷息怒。”
秦檜之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下官所言,句句都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啊。”
“倒是侯爷您,为了袒护自己的儿子,就要置这满朝文武、京城百万百姓的性命於不顾吗”
“你!”
陆驍气得浑身发抖,就要上前跟他拼命。
却被几个武將死死拉住。
“侯爷冷静!冷静啊!”
而此时。
最让人心寒的。
是龙椅上那位小皇帝的反应。
赵安听完秦檜之的“妙计”,非但没有勃然大怒。
反而……
犹豫了。
他那双原本还算清澈的眼睛里,闪烁著摇摆不定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满脸悲愤的陆驍。
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閒的秦檜之。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安身上。
那眼神里,有依赖,有求助,但更多的,是……
一种帝王特有的……
权衡。
他在算帐。
算一算,是用一个“护国公”的命,去换所谓的“百年太平”划算。
还是跟著这个小煞星,去跟那五十万北莽铁骑……硬碰硬。
这道选择题,似乎……並不难。
陆安看懂了这眼神。
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了。
“呵呵。”
他低声笑了笑,笑声里充满了自嘲。
这就是他费尽心机扶上位的“自己人”
这就是那个抱著他大腿,喊著“哥,我都听你的”的小皇帝
看来。
这龙椅,还真是个好东西。
能把一个原本还算单纯的孩子,在短短几个月內,就变成了一个……
冷酷无情的政客。
“六公子。”
秦檜之看著陆安,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得意笑容。
他以为,陆安这次,死定了。
在“天下苍生”这顶大帽子面前,在皇帝的猜忌面前。
他一个六岁的孩子,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
“为了这满朝文武的性命。”
“也为了……不让你父亲为难。”
秦檜之抚了抚頜下的长须,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六公子。”
“你就……委屈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