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桌的情侣在小声吵架,女孩娇嗔地抱怨男友游戏打得太菜;
斜后方,几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正在划拳,输了的被罚喝啤酒,笑得前仰后合。
整个世界都充满了鲜活的、热闹的烟火气。
只有她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唐妙语看著对面那碗堆得高高,渐渐凉掉的菜。
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离自己最近的娃娃菜,放进清汤锅里。
她想起第一次他们来这里的场景。
那会儿,苏御霖刚刚开始崭露头角,破了第一个案子。
自己拖著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来这里吃火锅。
当时他还说要喝点白的,结果拿了一大瓶营养快线过来。
那天,她吃得满嘴流油,喝著营养快线,壮志豪情地宣布自己的梦想是开一家侦探事务所。
……
“苏苏,你吃啊。”
唐妙语看著对面那碗堆成小山的菜。
她抹了抹通红的眼角,把最后一片雪花肥牛也放进了对面的碗里。
她拿起筷子,伸向对面那个堆满了菜的碗。
夹起一片他最爱吃的毛肚,放进自己嘴里。
麻辣的滋味在味蕾上炸开。
她一边流著泪,一边大口地吃著对面碗里的菜。
“你不吃是吧我替你吃!”
“我把这些全都吃光!一根菜叶子都不给你留!”
……
“超时空网吧”。
熟悉的招牌,熟悉的昏暗。
唐妙语推门而入,径直走向最里面的角落。
她坐在了64號机位上,身旁的63號机,空著。
上次,苏御霖就坐在这里。
唐妙语还记得,那天她气鼓鼓地质问他,翘班带自己来网吧,是不是就为了看她打游戏。
那个混蛋,当时还一本正经地看著她说:“是任务。”
结果,他所谓的任务,就是趁自己专心致志打《瓦罗兰特》的时候,悄悄溜走,还找了个穿著打扮跟他差不多的赵启明来顶替。
直到他打来电话,自己才发现身边的人早就换了。
他这么做的目的,居然是为了破解凶手的不在场证明诡计。
当时她又气又笑,觉得他简直是个魔鬼。
可现在,那个魔鬼,不见了。
唐妙语打开电脑,熟练地登录游戏,戴上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將她与外界隔绝。
……
傍晚。
欢乐时光游乐园。
震耳欲聋的音乐,过山车上游客的尖叫,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混杂著爆米花和烤肠的香气,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世界。
唐妙语就站在这片喧囂的入口,像一个被按下了静音键的孤魂。
她长发披散著,眼神空洞地望著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摩天轮。
周围人来人往,一张张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一对年轻情侣举著手机自拍,男生將女孩拥在怀里,笑得灿烂。
一个父亲將女儿高高地举过头顶,小女孩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这些曾经能让她也跟著微笑的画面,此刻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割得她生疼。
她走向过山车,自己当初就是在这个过山车上,对他表白的。
巨大的木质结构在头顶轰然驶过,车轮与轨道摩擦,捲起一阵狂风,吹乱了她额前的髮丝。
丛林飞龙。
她还记得它的名字。
她还记得,当初就是在这里,过山车爬升到最高点。
在极致的喧囂与风声中,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转头衝著身边那个一脸平静的男人,喊出了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苏御霖!我喜欢你!让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眼泪又流出来了,明明已经哭干了呢。
“苏苏……”
她终於开了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嘆息。
“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对我”
“你说过要回来娶我的……”
她再也支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整个人缓缓地蹲了下去,最后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再也支撑不住了……
紧接著,一个熟悉到让她心臟骤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那声音带著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妙妙,我不在,你就这么欺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