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来试探本王的底线,吴当这个蠢货,还真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那幅巨大的西州地图前。
手指划过代表羽霜国的那片区域,那是一个位於西州西南、盛產矿石和优质木材的中等王国,国土面积约相当於大周的一半。
“羽霜的经济命脉,七成掌握在河西手中。”
沈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们的精铁矿石,八成由我们的矿场开採,他们的军械装备,九成出自我们的兵工厂,
他们的丝绸布匹、食盐茶叶,甚至粮食转运,都离不开河西商行的网络。”
“吴当以为抱上大乾的大腿,就可以跟本王叫板”沈梟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那本王就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有些腿,抱上了,是要被拖进地狱的。”
萧溪南精神一振:“王爷的意思是出兵么”
“出兵”沈梟摇头,“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种自作聪明的蠢货,用刀,太抬举他了。”
他走回书案前,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两行字。
字跡狷狂,力透纸背。
“传本王令。”
沈梟的声音在书房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即日起,所有在羽霜境內的河西商人、工匠、管事,限期之內,全部撤出羽霜国境,
一应產业,能拆的拆,能毁的毁,带不走的就地摧毁。”
萧溪南倒吸一口凉气:“王爷,我们在羽霜的產业,总价值超过三千万两白银!
光是那三座兵工厂,就投入了八百万两,还有矿场、工坊、商栈……”
“第二。”沈梟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道,“河西境內所有商行、钱庄、粮行,
即日起断绝与羽霜的一切贸易往来,羽霜商人不得入境,羽霜货物不得流通,羽霜银票十日內全部作废。”
“第三,通告西州各国,凡与羽霜有商贸往来者,视为与河西为敌,安西军將断绝其一切商路,封锁其边境。”
三条命令,一条比一条狠。
萧溪南听得头皮发麻。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沈梟曾亲自教导过他。
这不是军事打击,这是经济绞杀!
是要活生生勒断羽霜的脖子!
“王爷……”他喉咙发乾,“这样一来,羽霜的经济恐怕会……”
“会崩溃。”沈梟替他说完,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而且是快速、彻底,无可挽回的崩溃,
到时候怕是会有几百万人因为买不到粮食而枉死,但那跟本王又有什么关係”
他放下笔,看著宣纸上的字跡,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越发明显:
“吴当不是想抱大乾的大腿吗本王成全他,,
本王倒要看看,当羽霜的矿场停工、兵工厂瘫痪、市面上一尺布、一斤盐都买不到的时候,
大乾是会给送他粮食布匹,还是会送他刀枪兵马,既然吴当想要没苦硬吃,那就成全他吧。”
“至於那些被大乾秘密培训的技术人员……”
沈梟眼中闪过讥誚。
“让他们去接手吧,本王很想知道,当他们打开那些设备,发现自己连最基础的原理都看不懂,会是什么表情。”
书房里一片死寂。
萧溪南终於完全明白了沈梟的意图。
这不是报復,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杀人不见血的凌迟。
要用最残酷的方式,让吴当和所有西州国家都看清楚:得罪河西的下场,比得罪大乾可怕十倍。
“属下明白了。”萧溪南深深躬身,“属下这就去传令。”
“等等。”沈梟叫住他,“告诉我们在羽霜的人,撤离的时候,不必遮掩,
要大张旗鼓地走,要让每一个羽霜百姓都看见,
是他们皇帝的愚蠢,赶走了给他们带来工作和財富的河西商人,
至於河西商人和实业家的损失,暂时由秦王府来承担。”
“是!”
萧溪南匆匆离去。
沈梟重新坐回椅中,闭目养神。书房里只剩下更漏滴答的声音。
陆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王爷,如果大乾真的出兵支援羽霜呢”
沈梟睁开眼,笑了。
“那就更好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长安城繁华的夜景,“本王正愁没有合適的理由,跟大乾正面碰一碰,
吴当这条蠢鱼要是能把大乾这条鯊鱼钓出来,本王还要谢谢他呢,
再者,西洲各国联盟还等著看本王脸色,你说是么”
窗外,万家灯火。
窗內,沈梟的侧影在烛光中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投在墙壁上,像一头蛰伏的凶兽,隨时准备扑出,將猎物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