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这句话听在在场眾人的耳朵里,经过大脑的自动翻译和情感润色瞬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王胖子愣住了。
李导愣住了。
医生手里拿著听诊器,推了推眼镜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违约金”
王胖子喃喃自语突然他像是想通了什么,猛地捂住了嘴眼泪再次决堤。
“哥…你到现在还在想这个”
“你以为你不想干了,公司会拿违约金压你会让你倾家荡產吗”
“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你真的累了,你想彻底离开这个圈子哪怕是背负巨额债务你也要走”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让你留恋的东西了吗”
李导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是在怪我们啊。”
李导声音哽咽“怪我们为了节目效果,把他逼到了这个份上。他怕我们不放人所以才一醒来就卑微地求情…”
“一个刚刚拿了sss级评分的功臣,醒来第一句话竟然是求我们放过他。”
“我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医生嘆了口气,在病历本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王胖子和李导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判:
“你们也看到了。”
“病人的身体虽然没有大碍,但他的精神状態…非常危险。”
“他在逃避现实,他在抗拒这个世界。”
“那种强烈的求生欲(为了省钱),和更强烈的退圈欲(为了避世)在他脑海里撕扯。”
“如果不加以干预,他很可能会患上严重的战后创伤综合徵甚至…”
医生指了指脑子,“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苏澈躺在床上听著他们的对话,眼睛越瞪越大。
【a面:苏澈的內心os】
“”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鸟语”
“什么战后创伤什么分不清现实”
“老子清醒得很!老子就是想省那三个亿的违约金啊!”
“別过度解读了行不行我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直接说『免了』两个字很难吗”
他张嘴想解释。
“我没病…我就是”
“好好好!我们懂!我们都懂!”
王胖子一把按住苏澈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哥你別说了咱们养病!违约金的事儿交给我大不了我把底裤卖了也给你凑上!”
“你千万別想不开啊!”
苏澈:…
我特么想不开个鬼啊!
我想开香檳庆祝啊!
就在苏澈绝望地看著天花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別想跟这群脑补怪沟通的时候。
“吱呀——”
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冷冽香气,先於人影飘了进来。
苏澈的鼻子动了动。
这味道…
怎么跟那个女魔头(沈清秋)常用的香水味一模一样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门口。
沈清秋穿著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白色风衣,手里提著一个粉色的保温桶。
她没有化妆,素麵朝天眼圈却红得像是兔子。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床上的苏澈。
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高冷,也没有了影后的架子。
只有一种…
仿佛看著失而復得的珍宝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你醒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苏澈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a面:苏澈的內心os】
“臥槽!”
“她怎么来了!”
“这眼神不对劲!这眼神太不对劲了!”
“这哪里是来看病號的这分明是来看…未亡人的!”
“救命啊!我刚从那个赛博疯婆子手里逃出来,不想再落在这个现实女魔头手里啊!”
苏澈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
“那个沈老师…”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其实我没事,您工作忙要不先回…”
话还没说完。
沈清秋已经走到了床边。
她无视了王胖子无视了医生,也无视了苏澈的抗拒。
她放下保温桶径直伸出手,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
按住了苏澈想要往被子里缩的脑袋。
“別动。”
她说,“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