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家的小孙子想去公社小学读书,家里都得求爷爷告奶奶地送礼,更別说是去城里了。
“全……全都去”
招娣彻底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哥,你……你没发烧吧九个人那得多少学费那得吃多少粮食爸妈跟你那点工资哪够啊”
“哥,你……你没骗我们”盼娣作为家里的“包打听”,此刻也觉得自己的消息网失效了,结结巴巴地问,“那可是九个人的学位,听说要什么……指標……”
“真的吗真的吗”小一点的春娣、夏娣她们虽然不懂什么名额不名额,但只要听到“大家都在一起”,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看见了过年的糖瓜。
辰楠看著那一双双充满渴望却又不敢完全相信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这次回来,就是专程接你们去城里读书的。书包、文具,甚至新衣服,哥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坐在炕沿上的老太太磕了磕菸袋锅,眉头虽然舒展了些,但眼底还是藏著深深的忧虑。
“大孙子啊,”老太太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奶心里高兴。”
“可有个事儿咱得弄明白,这户口咋整咱们都是农村户口,那城里的学校能收咱们这帮泥腿子娃娃”
“这要是户口不在城里,那就是借读,那借读费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啊,咱家就是把骨头渣子卖了也供不起九个啊。”
这个问题一出,招娣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火苗又黯淡了下去。
她是家里的小管家婆,平日里最爱琢磨这些政策。
她听村里的知青说过,没有城市户口,想在城里上学,那是难如登天。
“是啊哥,”招娣急得抓住了辰楠的袖子,指节都用力得发白,“户口是大问题,要是转不过去,咱们去了也是黑户,会被人赶回来的。到时候……到时候多丟人啊。”
看著祖孙俩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辰楠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拉过一张条凳坐下,从挎包里掏出了那叠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像是展示战利品一样,轻轻拍在桌子上。
“奶,大妹,你们担心的这些,哥能想不到吗”
辰楠修长的手指在文件袋上点了点,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早在年前,也就是接你们进城里过年的时候,我就已经托关係把你们九个的户口都迁移到城里了。”
“现在,除了爷奶,你们每个人,那都是正儿八经的城市户口,吃商品粮的!”
“啥!”
这一次,连一直蹲在门口抽旱菸的老爷子都惊得站了起来,手里的菸袋锅差点掉在地上。
“年前……年前就办了”老太太颤巍巍地挪过来,枯树皮一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摸著那个文件袋,像是摸著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我的老天爷啊,这得是多大的本事啊……”
辰楠笑著解释道:“那时候学校还没完全联繫好,怕万一出了岔子让你们空欢喜一场,就先没说。这不,如今学校有著落了,手续也全了,我才敢回来接你们。”
这一刻,所有的疑虑都被打消了。
所有的担忧,在这一纸证明面前,都变成了多余。
招娣呆呆地看著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哥哥。
突然,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她太懂了。
她虽然小,但她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哥哥说得轻鬆,什么“托关係”、“找门路”,可这背后得求多少人
得花多少钱得赔多少笑脸
为了她们这几个丫头片子,哥哥这是把命都豁出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