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辰楠看了一眼被灵泉水悄然滋润过的三百亩土地,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
这片土地,將会是胜利大队最坚实的底气。
次日清晨,公鸡刚打完鸣,村里的喇叭就刺啦刺啦地响了起来。
新的一天,在热热闹闹的鸡犬相闻中拉开了序幕。
大队部门口,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猛地一个急剎。
车轮扬起一阵黄土。
大队长辰东北满头大汗地从车上跨下来,连车梯子都没打,直接把车往泥墙根一靠。
“老吴!小楠!都在呢”
辰东北风风火火地衝进大队部,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
咕咚咕咚,他仰起脖子,灌下了一大口凉白开。
“大队长,您慢点喝,去公社开个会,怎么急成这样”
辰楠坐在椅子上,微笑著递过去一条乾净毛巾。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这是大伯告诉他的。
吴浩然磕了磕手里的旱菸袋,皱著眉头问:“老辰,出啥事了上头又下达什么指示”
赵有福和几个村干部也都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看著他。
辰东北用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喘著粗气说:“大消息!天大的消息!”
“到底啥事啊您老倒是快说啊,急死个人了!”
辰建民手里攥著钢笔,扯著大嗓门喊道。
“上面下发红头文件——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辰东北一巴掌拍在木桌上,震得上面的算盘珠子哗啦作响。
“啥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吴浩然愣住了,举著旱菸袋的手悬在半空,“这是个啥意思”
“就是城里的学生娃子,要到咱们农村来安家落户,接受咱们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辰东北瞪著眼睛,粗声粗气地解释著。
大队部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过了好半晌,眾人似乎才彻底消化了这个震撼的消息。
紧接著,所有人的目光,就像商量好了一样,“唰”地一下,齐齐落在了辰楠的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前几天,辰楠刚从京城回来。
他一回来,就雷厉风行地组织大伙儿开荒,硬生生开出了三百亩荒地!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可以理解,但
现在一听这知青下乡的消息,似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小楠……”
辰建民咽了一口唾沫,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你跟四哥透个底,你是不是在京城里,早就听到啥风声了”
赵有福也直拍大腿,激动地说:“对啊!支书,您这眼光可太长远了!”
“城里娃来咱们这儿,那也是要张嘴吃饭的啊!”
“要是没有您带头开出的那三百亩地,等知青来了,咱们胜利大队还真不一定能养得起!”
吴浩然更是用敬佩的眼神看著辰楠,这小伙子,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看著眾人火热的目光,辰楠端起茶缸子,轻轻吹了吹漂浮的高碎茶叶。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大伙儿別乱猜了,我哪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辰楠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缸。
“我只是觉得,咱们国家在发展,农村总不能一直落后。”
“多开点荒,多种点粮食,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嘛!”
干部们听了,连连点头,但眼神里的敬畏却是一分没减。
在他们心里,辰楠已经是“上面有人”、“高瞻远瞩”的代名词了。
辰楠心里却十分清楚,这只是刚开始罢了。
现在的知青下乡,才刚刚拉开帷幕。
满打满算,这只是雷阵雨前的毛毛雨。
等到两年后,那才是真正席捲全国、上千万人的大浪潮!
红星公社距离京城不远,来这里的知青肯定不少。
不管来多少知青,他胜利大队都接得住!
没过半天时间,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胜利大队。
外界关於知青下乡的传闻满天飞。
村口那棵大榆树下,此时已经聚满了端著饭碗的社员。
“听说了没城里的娃娃要来咱们大队了!”
“啥娃娃人家那叫知识青年!识字的!”
李大妈撇了撇嘴,把手里的黑面窝头掰下一块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抱怨著。
“识字能当饭吃啊现在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宽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