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潘玥婷诊出喜脉,东宫乃至整个皇宫的重心,一夜之间发生了的偏移。
赵德秀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地位的“直线下滑”。
以前在太上皇赵弘殷和太上皇后杜氏面前,赵匡胤就算对儿子有什么不满,火气再大,多少也得收敛点。
为啥
因为老头老太太偏心大孙子啊!
赵德秀小时候那可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赵匡胤想教训儿子,常得先过二老那关。
可现在倒好,风水轮流转。
潘玥婷腹中的胎儿还没显怀呢,赵德秀就感觉自己“失宠”了。
这天在立政殿用午膳,赵德秀不过隨口抱怨了一句最近奏疏太多,批得手腕疼。
赵匡胤眼皮一抬,筷子一放:“这就嫌累了朕批阅奏章通宵达旦是常事(此处省略八百字忆苦思甜)。”
说著说著,竟抬腿轻踹了赵德秀一脚,“坐没坐相,好好吃饭!”
赵德秀“哎哟”一声,看向上首的赵弘殷和杜氏,指望二老主持公道。
谁知赵弘殷正乐呵呵地给杜氏夹菜,仿佛没看见。
杜氏倒是看了一眼,却转头对贺氏笑道:“瞧他们父子俩,还是这般热闹。”
全然没有为大孙子“伸冤”的意思。
赵德秀心里那叫一个苦啊,差点当场泪奔。
果然,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曾经我是你们最疼爱的崽,现在有了重孙,我就成了路边草了是吧
反抗是不敢反抗的,既然不能反抗,那就躲吧!
垂拱殿不去了,免得看见老爹那张“慈祥”的脸。
立政殿
更不去了,那里现在是潘玥婷的主场,他过去就是被娘亲耳提面命“小声点”、“別毛躁”、“离婷儿远点別撞著她”的份。
他整日缩在东宫书房里,抱著堆积如山的奏疏,化悲愤为“批阅”动力。
然而,心情不好,看什么都容易上火。
这日,他正批到一份来自太原府的奏疏。
太原刚归附大宋不久,百废待兴,朝廷正施行减免赋税、与民休息的政策。
可这奏疏是太原府下属某县县令上的,里面竟堂而皇之地请求朝廷允许他向百姓“追缴”去年的丁税欠款,理由是“旧债未清,新政难行”。
更离谱的是,奏疏后半段还言辞激烈地描述县中有“刁民”聚眾抗税,请求朝廷“速发兵卒,以儆效尤”。
赵德秀看得火冒三丈,一拍桌子:“混帐东西!彼其娘之!”
“殿下!”念诵奏疏的王云鹤立刻起身出声,“『彼其娘之』一词,极为不雅。殿下身为储君,当为天下臣民之表率,上行下效。即便地方臣工所奏之事荒谬绝伦,不合殿下心意,批阅之时亦当持重,不应以如此污言秽语落笔,以免损伤殿下清誉。”
“清誉貽笑大方”赵德秀猛地抬起头,“王秋高,你自己看看!太原刚刚归附,朝廷三令五申要安抚民心、轻徭薄赋!这姓吴的县令倒好,上来就要刮地皮,还是刮去年的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