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胸口剧烈起伏,“王继恩!”
王继恩正在殿外打盹,被这一嗓子嚇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官、官家……”
“去!把武德使王大牛给朕叫来!立刻!马上!”
“是是是!”王继恩不敢怠慢,一溜小跑就出去了,心里嘀咕:这是谁又捅娄子了
没过多久,武德使王大牛匆匆赶到殿內,“卑职参见官家!”
赵匡胤把书扔到王大牛面前,冷声道:“去查!这本书是谁写的,哪家商號在贩卖!查出来之后……严惩不贷!”
王大牛捡起书,只看了一眼封面,脸色“唰”地就变了。
他抬起头,看著赵匡胤,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嗯”赵匡胤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王大牛艰难地点了点头,隨即低下头,不敢再看赵匡胤那张已经“精彩纷呈”的脸。
能让王大牛这么忌惮的人,满朝文武压根没有,再联想到这本书文笔流畅、对宫廷之事颇为熟悉……
赵匡胤气得头髮都快竖起来了,一拍御案:“是太子写的”
王大牛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兔崽子!”赵匡胤猛地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踱步,“看朕不去收拾他!”
他气冲冲地走出殿门,就直奔东宫。
结果走到半路,想起赵德秀这会儿可能不在东宫,於是拐了个弯,往御花园去找。
最近那小子最喜欢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瞎琢磨。
路过立政殿时,赵匡胤正好在台阶上撞见了圣人贺氏。
贺氏刚从御花园赏花回来,手里还捧著一束新摘的菊花。
见赵匡胤气呼呼地走来,她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参见官家。”
然后她上下打量了赵匡胤一番,语气轻飘飘地问:“官家这是要去找京娘妹妹,还是去找你那位山大王的刘妹妹啊”
赵匡胤一听这话,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解释:“莲儿,你冤枉朕了!这都是那个兔崽子写的,朕也是刚知道!”
贺氏轻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
其实那本书她早就看过了。
里面把她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贤德胜过长孙皇后”“母仪天下,万民景仰”,她看著还挺受用。
但一想到书里那两个“妹妹”,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
特別是那个刘金定,写得那叫一个英姿颯爽、貌美如花,跟赵匡胤在战场上的互动写得跟真的一样。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贺氏淡淡地说,抱著花束转身往殿里走,“妾身告退了。”
对於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她才懒得插手,反正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这个当娘的,乐得看热闹。
赵匡胤追著赵德秀跑了三圈,累得扶著假山直喘气。
赵德秀也累得够呛,靠在远处的亭子柱子上,同样喘得像拉风箱。
“爹,这些都是艺术,艺术加工您懂吗”赵德秀趁著喘气的工夫赶紧解释,“这么写是有原因的!您不觉得书里的您形象更伟大、更深入人心吗”
赵匡胤闻言,把宽大的袖袍往胳膊上一缠,摆出要拼命的架势:“逆子!多说无益,受死吧!”
接著又是一轮“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下一句......)
两人没跑一会儿又停下了,隔著十步远的距离,双手叉著腰,面对面喘粗气。
赵德秀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不忘调侃:“爹,您这体力也不行啊,才跑这么一会儿就喘……咳咳,喘成这样。平时得多锻炼锻炼。”
赵匡胤冷笑:“呵呵,兔崽子你倒是年轻,怎么也满头大汗”
“爹,要不算了吧。”赵德秀开始讲道理,“就是本话本而已。只要您的形象立起来了,咱们的第一步就算成功了。您想想,现在民间都把您当神仙供著,这是多大的民心啊!”
赵匡胤直起腰,把气喘匀了,咬牙切齿:“想得美!你这么编排朕,朕能饶了你”
赵德秀眼珠子一转,祭出杀手鐧:“给钱!这本书所有的收益都给您,怎么样这才几天就卖了几千贯!后续还有版税收入,源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