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点点头,语气诚恳:
“田书记说得对。纪委的工作是严谨的、负责任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那韩启东同志的事,您看……”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韩启东同志的情况……我们会重新核查。”
丁义珍笑了:
“好。那我们就等田书记的核查结果。”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舒服。
有了丁义珍带头,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接著是交头接耳,然后——一个接一个,常委们开始开口了。
“田书记,”组织部长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紧不慢,“我这边有两个人,也想请教一下。一个是吕州市发改委的,擬任副主任,您给的理由是『工作作风有待改进』。这个同志我了解,作风是硬了点,但从来不耽误事。去年吕州那个重大项目推进,就是他牵头拿下来的。这要是『有待改进』,那什么样的才算合格”
田国富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回答,统战部长也开口了:
“还有我们这边。林城市统战部的一个老同志,干了二十多年,各方面评价都不错。您给的理由是『政治理论学习不够深入』。田书记,这个理由是不是太笼统了什么叫『不够深入』有没有具体的標准”
田国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努力维持著纪委书记的沉稳,但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各位同志,”他翻开笔记本,声音有些发紧,“这些结论都是经过纪委集体研究的,不是我个人决定的。如果大家有异议,我们可以重新核查……”
“重新核查”宣传部长接过话头,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满,“田书记,这批干部我们等了几个月了。现在您说要重新核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田国富,“您刚才说了,纪委的调查是严谨的、负责任的。那为什么我们一问,您就要重新核查到底是严谨还是不严谨”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田国富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看著田国富手忙脚乱地应付著各位常委的质疑,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猪队友。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找你来是帮我稳住局面的,不是让你来给別人送把手的。
几句话就被丁义珍打乱了阵脚,现在好了,谁都上来踩一脚。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帮田国富解围,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田书记,我也有个问题。”
声音不高,但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人——高育良。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手里捏著那份名单,表情平静如水。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田国富脸上,语气不紧不慢:
“名单上,有几个人,我想请教一下。”
田国富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著头皮点头:“高书记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