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天花板上的裂纹。
他盯著手机屏幕上丁义珍那条视频,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欢迎侯亮平同志来京州工作。”
他忽然笑了一下。
京州。
我回来了。
他侯亮平,终於可以重新站起来了。
等著吧,这次他一定要查出几个大贪官,一雪前耻。
第二天一早,侯亮平就坐上了开往京州的班车。
车窗外的风景从熟悉变得陌生,又从陌生变得熟悉。他靠在座位上,看著路边的建筑一栋接一栋地往后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上次离开京州的时候,是背著处分、灰溜溜地走的。这次回来,虽然任命书还没下来,但至少——有人公开说“欢迎”了。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他几乎没有合眼。
到了京州长途汽车站,他拎著一个旧旅行袋下了车,站在站前广场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有早餐铺的油烟味,还有这座城市特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京州,他又回来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一刻。这个点,反贪局应该刚上班不久。他想了想,决定先去局里看看。虽然任命书还没下来,但先去露个面、跟老同事们打个招呼,总归是应该的。而且,他也想了解一下,自己离开的这几个月,京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省反贪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一扇灰色的大铁门前。侯亮平付了钱,拎著旅行袋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门头上那行“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的烫金大字,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门岗走去。
“同志,你好。”他冲门卫室里探出头来的保安点了点头,语气客气,“我是侯亮平,以前在这儿的。今天过来看看。”
保安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相憨厚,但眼神里带著几分警惕。他上下打量了侯亮平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旧旅行袋上停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没听说过。有证件吗”
侯亮平愣了一下,赶紧掏出工作证递过去:“这是我的工作证。我以前是这儿的局长,后来调走了。现在又调回来了。”
保安接过工作证,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抬头看了看侯亮平,脸上露出一个將信將疑的表情:“你这上面写的是……司法局科员”
侯亮平的笑容僵了一下:“对,那是之前的。新的任命还没下来。”
保安把工作证递迴来,摇了摇头:“没接到通知,不能进。”
侯亮平急了:“同志,我真是这儿的。你问问里面的人,陆亦可、陈华华,他们都认识我。”
保安还是摇头:“不管你是谁,没接到通知,不能进。这是规定。”
侯亮平的脾气上来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什么规定我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有这个规定了”
保安也不甘示弱,从门卫室里走出来,挡在门口:“这是反贪局,能让人隨便进吗你说你是侯亮平,我还说我是反贪局局长呢!没通知就是没通知,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