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娜这一顿饭吃得很沉默。
完全不像昨晚在周卿云家时那样。
那时候她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评价“这个好吃”“那个好吃”,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个满足的小仓鼠。
而现在,她小口小口地咬著包子,眼神飘忽,明显心不在焉。
齐又晴倒是吃得很自然。
她细嚼慢咽,动作优雅。
偶尔和周卿云说两句话,问问他单行本的销量,过年开不开心。
语气平和,笑容温和,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就是这种“和平时一样”,让陈安娜更加坐立不安。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闯入了一个原本和谐平静的世界。
“我吃饱了。”她放下手里的半根油条,站起身,“我先回寢室了,下午还有课。”
“这就饱了”周卿云看著她碗里几乎没动过的豆浆,“再吃点吧”
“不了,真饱了。”陈安娜勉强笑了笑,拎起她那个小包,“又晴,卿云,你们慢慢吃。”
她说完,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著离开食堂。
周卿云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过头,看向齐又晴。
齐又晴还在慢条斯理地喝豆浆。
她低著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看不清眼神。
“你就不好奇吗”周卿云忽然问。
齐又晴抬起头:“好奇什么”
“好奇我和她为什么一大早会在一起。”周卿云说得很直接,“她从我家出来,拿著行李,孤男寡女,你就不想问点什么”
齐又晴放下碗,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周卿云。
动作很慢,很轻柔。
然后她看著周卿云,眼神清澈:
“你如果愿意说,自然会对我说。如果不说,那自然有你的理由。我不该问的,也不会问。”
她说得很平静,很真诚。
周卿云看著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姑娘……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嘆了口气,接过齐又晴递来的手帕,手帕上还带著她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花香。
“你这么贤惠,”他一边擦嘴一边说,语气半是玩笑半是感慨,“我开始有点羡慕你以后的老公了。这是八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啊。”
他说这话时,没想太多。
就是隨口一句感慨。
但齐又晴听了,却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那笑容,有点淡,有点远。
有点让人留恋不舍。
吃完饭,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他们走得很慢。
周卿云在想昨晚的事,想陈安娜,想齐又晴,想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齐又晴在想什么,他不知道。
她总是这样,安安静静的,把什么都藏在心里。
周卿云要去三楼上《中国现代文学史》,齐又晴的课在二楼。
“我先上去了。”走到二楼的时候,周卿云说。
“嗯。”齐又晴点点头。
但就在周卿云转身要走时,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卿云。”
“嗯”周卿云回过头。
齐又晴看著他,晨光在她眼睛里跳跃。
她抿了抿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小声说:
“我也想去你家看看。”
周卿云一愣:“你不是去过好几次了吗卫生都帮我打扫过两次了。”
元宵节那晚,她就去过。
之前也去过几次,每次去都帮他收拾屋子,打扫卫生。
“但我还是想去看看。”齐又晴坚持,声音依然很轻,但很坚定,“想去看看小猫。也想去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