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编说的话周卿云都能理解。
这年头交通和通讯都不方便,跨地域合作更是难上加难。
再加上改革开放后,骗子也多,谨慎点总没有问题。
“不过他毕竟是我好朋友的父亲,而且还专门来了一趟上海,別人的诚意给的足。”周卿云说,“於情於理我都要给他接风洗尘,这是小辈该有的礼数,但对於这种事情我又没什么经验,所以我想请您也跟著一起,帮我镇镇场子,有你老人家,我心里也安心一点。”
“该去,该去!”赵总编笑著连连应道,“这样,这事也不是一个人的事,吃饭的包厢我来订。和平饭店你知道吧,在上海还算是能拿得出手的饭店,他们经理我认识,订个能看到黄浦江的好位置。中午十二点,你直接过去。我这边……再带两个人,一起作陪。”
“好。”
正事说完了,周卿云准备掛电话。
“小周,”赵总编忽然叫住他,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你真不打算將《山楂树之恋》出版到海外这样的机会,很多作家一辈子也遇不上一次。”
周卿云笑了。
这个问题,今天早上已经被问第二遍了。
“不了,赵总编。”他说得很坚定,“《山楂树之恋》不適合。与其让其在海外受冷落,放在书店白白落灰,还不如直接不要出去。”
电话那头,赵总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小周啊……你这份清醒,比我这个老头子强。我是被『海外』这两个字迷住了眼,总觉著能走出去就是好事。但你这么一说……对啊,走出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人家看看咱们中国文学的水平。要是拿出去的书分量不够,那不是丟人吗”
他顿了顿,感慨道:
“看来养气这门功夫,我还是不够啊。”
“赵总编,其实你也不要急,关於海外出版,《山楂树之恋》虽然不適合,但我们又不是只有这一个选择,行了,详细的事情我们中午聊,我这是借別人家的电话,就不多聊了。”
“行,那中午见。”赵总编有点迷糊的顺著周卿云的话语应声道。
掛断电话的赵总编端起茶几上的暖瓶,刚准备给自己的茶杯续上热水。
但却突然反应过来。
“什么叫『不是只有这一个选择』”
赵总编將暖瓶重重按在办公桌上。
“对了,这小子《人间烟火:农》已经完稿了,而且他也说了,在单行本发行之前,是不会继续写下一部《仕》。”
“那他最少会有两三个月的空窗期。”
“年轻人閒不住,他不会又在构思適合海外出版的新书吧!”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的赵总编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性。
《人间烟火》题材实在不適合《萌芽》,所以他才忍痛让了出去。
为此他天天晚上都心疼的睡不著觉。
但这次的新书,他是肯定不会让了。
就算周卿云只是打算海外出版,但出口转內销这种事谁说得准。
到时候,他一定要拿到新书在国內的发行权。
也不知道为什么,赵总编现在对於周卿云有著盲目的自信。
他甚至没有想过他的新书会不会写好,能不能海外出版。
还有就是在海外出版后,在国內会不会水土不服,自己出版后会不会亏本。
也许,这就是《山楂树之恋》和《人间烟火》给他的底气。
他相信周卿云的才情,也相信他的文笔。
“中午这顿饭,不能轻视,一定要慎重,最好能探探周卿云的口风。”
“到时候多灌他几杯酒,想必这小子一点小秘密就都能被自己套出来了”
赵总编想到这满意的笑出了声。
“不行,中午得找几员得力干將去帮帮场子,这小子年轻,又是西北人,万一自己喝不过,先倒下的是自己,那不是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
赵总编感觉自己中午带两个人去这个人选一定要好好思考一下。
社里最能喝酒的是谁
掛了电话,周卿云站在书房里,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笑了笑。
赵总编估计能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这时候肯定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