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再喝一杯!你这书写出来,老哥我负责给你卖到日本去!”
“陈叔,我真……喝不动了……”
“年轻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来,满上!”
又是一杯。
周卿云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强忍著才没吐出来。
他看了眼赵总编,老赵正跟玛利亚聊著什么,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窘境。
这老狐狸,肯定是故意的。
周卿云心里苦笑。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周卿云已经站不稳了。
赵总编架著他,跟陈平安夫妇道別。
“陈老板,今天就到这儿吧,”赵总编说,“我送小周回去。”
“好好好,”陈平安握著周卿云的手,用力摇了摇,“老弟啊!嗝……这本书你就好好写,老哥我在日本还是有一些门路的,几家出版社我都有认识的人。等你的书写完,翻译好,大哥绝对帮你在出版社里谈出一个好价格出来!”
他拍著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周卿云迷迷糊糊地点头:“谢……谢谢陈叔……”
“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陈平安一直把两人送到酒店门口,看著赵总编搀著周卿云上了计程车,才挥手告別。
等计程车消失在街角,陈平安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
他转过身,看见妻子正死死拉著女儿的手。
陈安娜一脸不情愿,眼睛还望著计程车消失的方向。
“爸!你干嘛不让我送周卿云回去!”陈安娜跺脚。
陈平安板起脸:“送什么送一个姑娘家,送一个喝醉的男人回家,像什么话”
“赵总编也在啊!”
“那也不行。”陈平安斩钉截铁。
他拉著女儿往酒店里走,心里一阵后怕。
刚才饭桌上,他其实根本没有喝到量。
常年在苏联做生意,酒量早就练出来了。
那点茅台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
可周卿云不一样,那小子是真醉了。
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让女儿去送
陈平安想起当年,自己也是被玛利亚灌醉后……才有的陈安娜,才有的自己娶了一个外国媳妇。
他摇摇头,把那些回忆赶出脑海。
那样的“错误”,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爸,你太保守了!”陈安娜还在抗议。
“保守点好,”陈平安语气严肃,“安娜,爸爸是过来人。有些事情,一步错,步步错。周卿云那小子……確实有才华,爸爸也欣赏他。但你们现在,就是同学关係,最多算朋友。该保持的距离,必须保持。”
玛利亚在旁边点头:“你爸说得对。”
陈安娜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终於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一家三口走进电梯。
陈平安按下三楼按钮,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白夜行》……
这书要是真写出来,在日本市场说不定真能掀起风浪。
他得提前联繫那几个日本出版社的老朋友了。
电梯缓缓上升。
而此刻的计程车上,周卿云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睁半闭。
赵总编看著他,嘆了口气:
“小子,今天表现不错。”
周卿云含糊地“嗯”了一声。
“陈平安这人,虽然是个商人,但眼光毒。他能看上你的书,说明这书確实有搞头。”赵总编说,“不过……”
他顿了顿:
“这书写起来,压力会很大。你做好心理准备。”
周卿云睁开眼,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四月的上海,梧桐树已经绿了,阳光很好。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是我一定会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