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张床铺上,几个兄弟睡得正香。
王建国又开始打呼嚕了,一高一低,像老牛拉破车。
周卿云笑了笑,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在树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路灯还亮著,昏黄的光晕洒在林荫道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色调。
陈念薇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车身上凝著一层薄薄的晨露。
陈念薇靠在车门上,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头髮隨意地扎著,看见周卿云出来,冲他招了招手。
“上车。”
周卿云走过去,回头看了一眼宿舍楼。
楼里静悄悄的,同学们还在睡梦中。
再过一会儿,他们会被校园的广播声叫醒。
匆匆洗漱,奔向食堂,奔向教室,奔向又一天平凡而充实的校园生活。
而他,又要出发了。
周卿云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陈念薇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奔驰缓缓驶出校园,驶向远方。
天色才刚刚破晓,校园还未从沉睡中醒来。
但周卿云,已经为了下一个目標,奔向远方。
飞机降落在延安二十里舖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从舷窗望出去,停机坪上的阳光刺眼得厉害。
六月的关中平原,热浪滚滚,连空气都带著一股乾燥的焦灼感。
周卿云和陈念薇走下舷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周卿云深吸了一口,鼻腔里全是熟悉的黄土气息。
没有上海的潮湿闷热,没有校园里梧桐树叶的清香,只有这片土地特有的、带著沙砾感的空气。
上一次回来,还是过年的时候。
那时候天寒地冻,光禿禿的黄土坡上覆著薄薄的残雪,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
现在已经是六月末了,太阳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晒得人睁不开眼。
陈念薇从出站口走出来,戴著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出眾的佳人气质,还是让周围不少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周卿云走在旁边,一身普通的短袖衬衫,背著个帆布包,看起来就像个放假回家的大学生。
两人站在一起,画风多少有点不搭。
“陈总!周总!”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到达大厅的方向传来。
两人循声看去,孙经理正快步朝这边走过来,脸上带著一路小跑后的红晕。
看见两人,他的眼睛明显亮了,脚步也更快了几分。
“孙总,辛苦了。”陈念薇摘下墨镜,冲他点点头。
“不辛苦不辛苦,”孙经理连连摆手,一边接过周卿云手里的包,“你们这大老远跑一趟,才叫辛苦。这大热天的……”
周卿云注意到,孙经理的皮肤比上次见面时黑了不少,也粗糙了不少。
看来这段时间在陕北,是真没在外面少跑。
走出机场,周卿云看见了停在路边的两辆车。
一辆切诺基,一辆212吉普。
都是结实耐操的车。
这年头,车子可是稀缺资源。
广东沿海城市还好一点,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能弄到进口车。
而在广大的內陆城市,很多企业甚至政府部门,都是装著一袋子钱去各大车企门口抢车,还不一定抢得到。
这种情况,要到千禧年前后才会有所缓解。
不过那时候,热门车型依旧抢手。
例如国內加价提车的鼻祖……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