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澈的手腕飞速抖动。
第一行公式写下的瞬间,那个年轻研究员还要开口嘲讽:“又是这种鬼画符……”
但当白澈写到第三行时。
年轻研究员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几组从未见过的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组。
额头上,一滴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这……这是什么
这不是传统的磁流体动力学方程。
这更像是在用数学的语言,重新定义了空间中带电粒子的运动轨跡!
滋滋滋滋——
地下室里鸦雀无声,只有记號笔在玻璃上疯狂游走的摩擦声,急促得像是一场暴雨。
白澈越写越快,甚至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
那些复杂的希腊字母、积分符號、矩阵运算,像是原本就生长在他脑子里一样,顺著笔尖倾泻而出。
“王老刚才提到的劳森判据,那是基於稳態等离子体假设的。”
白澈一边写,一边用一种近乎慵懒的语调进行著这场降维打击式的“教学”。
“但在强磁场耦合下,粒子的自旋方向是可以被重构的。”
“只要引入一个虚数时间的变量,以前那些所谓的『不稳定湍流』,不过是一个完美的闭环结构。”
“看,就像这样。”
唰!
隨著最后一笔重重落下。
整面宽达四米的防爆玻璃墙,被密密麻麻的黑色公式填满。
而在最中心的位置,是一个简洁到令人髮指的最终结果。
那就是可控核聚变的钥匙。
白澈隨手把快没墨的记號笔拋进角落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粉笔灰,转过身来。
“这道题,很难吗”
死寂。
比刚才战斗结束时更彻底的死寂。
那名年轻研究员手中的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但他根本没去管。
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实验台上,嘴唇哆嗦著:“这……这不可能……居然还能这样解……”
而王定邦院士。
这位在学术界叱吒风云半个世纪的老人,此刻正捧著他的老花镜,整个人几乎贴到了玻璃墙上。
他的鼻尖距离那些公式只有几厘米,浑浊的眼球在那些符號之间疯狂跳动。
从第一行的疑惑,到中间的震惊,再到最后的狂热。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朝圣般的战慄。
困扰了学界五十年、无数科学家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的“点火閾值”难题,就被这个年轻人用了不到五分钟,在一面破玻璃墙上,解开了。
而且解得如此优雅,如此完美。
就像是一首凝固的诗。
“美……太美了……”
王定邦喃喃自语,手指虚空描绘著那个最终的公式,眼角竟然泛起了泪光,“原来路一直在这里……是我们走错了,是我们一直都走错了啊……”
他猛地转过身。
没有顾及自己院士的身份,也没有顾及周围还有几十双眼睛看著。
这位七十岁的老人,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冠,对著只有二十岁的白澈,深深地弯下了腰。
九十度。
“老师。”
声音哽咽,却掷地有声。
这一声“老师”,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身后的那些专家团成员,一个个面红耳赤,或是羞愧,或是震撼,纷纷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那个之前叫囂最凶的年轻研究员,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拆解逆向工程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这些词显得如此可笑。
人家是在造飞船,你非要拿去当拖拉机修,这不是科学,这是无知。
李建国虽然看不懂那些公式,但他看得懂王院士的那个鞠躬。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上面为什么要把白澈列为“国宝”了。
这哪里是国宝。
这是人类文明的灯塔。
白澈看著眼前这位鞠躬不起的老人,脸上的玩世不恭稍微收敛了几分。
他伸手扶起王定邦,语气恢復了平和:“王老言重了。既然理论障碍扫除了,那关於这东西的安全性……”
“绝对安全!谁敢说不安全我跟谁急!”
王定邦直起腰,眼神比刚才还要犀利十倍,那是护犊子的眼神,“不需要拆解!中科院全力配合白……白老师的后续开发!谁敢拦著,就是阻碍国家进步!”
说完,他转头衝著那群还在发呆的专家吼道:“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记录下来!这面墙要是碎了一块,你们就是歷史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