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沈烈轻轻一抬手指。
嗡——
整个汐月城上空,骤然一暗!
並非乌云蔽日,而是所有的光线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深沉如墨的幽冥魔气,自虚空裂缝中滚滚涌出,顷刻间覆盖苍穹!
魔气之中,亿万冤魂厉魄的哭嚎尖啸化为实质的音波,衝击著下方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无数修为较低的修士和凡人瞬间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天地色变。
鬼域临尘。
仅仅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引发的天地异象便已远超方才清河大帝湮灭董王府的威势。
清河大帝脸色剧变,心中的轻视与怒意早已被无边的骇然取代。
魔道法则
这沈烈的修为,绝非普通大帝境界。
其魔功之深厚,对法则的掌控之强,简直匪夷所思。
“装神弄鬼!”
清河大帝强压下心头悸动,厉喝一声,毕竟是积年的老牌大帝,心志坚定无比。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否则必死无疑!
“玄穹万象,听吾敕令!星河倒卷,镇!”
他双手猛然合十,口中诵念古老真言。鬚髮无风自动,麻衣道袍猎猎作响,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纯正的天地伟力被他引动!
只见漆黑的夜空之上,骤然亮起无数星辰,那些星辰並非真实,而是他毕生修为与玄穹国运、地脉勾连所化的法则投影。
无数星辰光华垂落,化作一条璀璨夺目、奔流不息的星河瀑布,带著净化万物、镇压邪祟的煌煌正气,朝著端坐鬼王莲座的沈烈,轰然冲刷而去。
星河所过之处,漫天魔气如沸汤泼雪般滋滋消融,冤魂厉魄尖啸著化为青烟。
这一击,蕴含了清河大帝对秩序与净化法则的极致理解,更是调动了部分玄穹国运加持,威力足以轻易摧毁万里山河,涤盪世间一切不洁。
面对这声势浩大、足以让寻常大帝退避三舍的星河一击,沈烈却只是坐在王座上,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就这”
他连站起来的兴趣都没有,只是隨意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奔涌而来的璀璨星河,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没有绚烂的法则光芒迸射。
那足以冲刷一切的星河瀑布,在距离鬼王莲座尚有百丈之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绝对无法逾越的屏障,轰然停滯。
然后,在清河大帝以及所有暗中窥探此战的强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由纯粹法则与灵力构成的璀璨星河,竟如同被投入黑洞一般,开始疯狂地扭曲、坍缩、向內塌陷。
星辰幻灭,光华黯淡,所有的力量都被强行压缩、吞噬。
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內部仿佛有微型星河旋转、却又散发著诡异死寂气息的黑色光球,悬浮在沈烈掌心之上。
“花里胡哨。”
沈烈撇撇嘴,掌心微微用力。
啪!
那黑色光球应声而碎,化为最原始的灵气乱流,被他周身血色火焰一卷,便吞噬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一招。”沈烈屈起一根手指,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戏謔,“老东西,你还有两招,使劲点,別跟挠痒痒似的。”
“不可能!”
清河大帝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倾尽全力、引动国运加持的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单手捏碎、吞噬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力量层次的认知!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彻底缠紧了他的心臟。但他没有退路!
“混帐!老夫与你拼了!” 清河大帝鬚髮戟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知道,普通手段根本无用!
“燃烧帝魂!祭我本源!玄穹祖脉,听吾號令!天地同寿,法则……归一!”
他猛地喷出一口蕴含本命精血与帝魂碎片的心头血,血雾在空中瞬间燃烧,化为金色的火焰。
与此同时,整个汐月城,乃至玄穹帝国疆域內某些特定的古老山川地脉,同时发出了低沉而痛苦的轰鸣。
一道道粗大如龙、呈现玄黄之色的地脉龙气被强行抽取,跨越空间,疯狂涌入清河大帝体內。
他在透支生命,燃烧帝魂,甚至以损伤玄穹国本为代价,强行抽取祖脉龙气,要与沈烈同归於尽!
清河大帝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肌肤表面布满玄奥的龙纹,气息节节攀升,瞬间突破了原有的瓶颈,达到一个令人颤慄的恐怖高度。
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崩碎,露出后面狂暴的虚空乱流。
方圆千里,大地震颤,山峦哀鸣,仿佛整个天地都无法承受这股被强行拔升的力量。
“沈烈!受死!!!”
膨胀到近乎三丈高、如同黄金铸就的巨人般的清河大帝,发出震碎云霄的怒吼,双拳合一,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玄黄流光,携带著崩碎法则、同归於尽的惨烈意志,朝著沈烈狂暴撞去!
这一击,已是搏命!威力远超之前十倍不止。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时间流速都变得紊乱,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一同拖入毁灭的深渊。
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同阶大帝的搏命一击,沈烈脸上的戏謔终於稍稍收敛了一些。
“这才有点意思。”
他第一次从鬼王莲座上站了起来。
起身的剎那,他周身那看似淡淡的血色火焰,骤然冲天而起,化为一道连接天地的血色魔柱。
魔柱之中,无穷无尽的魔神虚影浮现,咆哮嘶吼,仿佛打开了九幽炼狱的大门。
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漠视一切法则、唯我独尊的恐怖魔威,肆无忌惮地横扫八荒六合!
沈烈舒展了一下身体,骨骼爆鸣如雷。他看著那迎面撞来的、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玄黄流光,非但没有躲避,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可惜,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