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龙的化身轻笑,那声音像是碎石摩擦,“让我看看你的勇气能否承受『真相』。”
它张开嘴,但没有喷出吐息,而是释放出一段记忆影像,用幽影魔法直接从蓝龙的意识层面灌输。
下一秒,卡利多姆的脑海中浮现了神奇的一幕,寇穆尔,年轻的寇穆尔,与一头美丽的红龙並肩飞行。他们穿过云层,降落在火山口边缘,分享狩猎,交换知识...然后是对抗共同敌人的血战,生死与共的誓言。
“父亲...”一旁的伊蒙斯也在喃喃自语。
影像变化,从幽暗地狱探险回来的红龙身上开始出现黑色脉络,她的眼睛逐渐被虚空占据。她痛苦地咆哮,请求寇穆尔帮助她,终结她的痛苦...
但画面中的寇穆尔离开了。
“你的父亲,高尚的蓝龙寇穆尔,在面对被幽影腐化的挚爱时,选择了逃离。”
影烬之主的声音充满欺诈,试图通过对意志的打压,將这段虚假的內容塞进年轻巨龙的脑海。
“而我,承受了她的痛苦,她的疯狂,她的存在。我是她的延续,也是她的诅咒。你们今天来『净化』的,不过是蓝龙不愿面对的过去。”
“这是谎言!”被幽影包裹伊蒙斯剧烈挣扎。
“是吗那你就慢慢抵抗吧!”
说完,影烬之主的眼睛盯著卡利多姆:“到你了,年轻的巨龙,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你父亲从未提起过年轻时的冒险为什么他对红龙如此憎恶为什么他坚持不让你参战”
卡利多姆估算著双方的距离和实力的差距,立刻装作被迷惑的样子。而体內的荷鲁斯之眼,正在快速扫描洞穴內的仪器,寻找核心真正的位置和这条幽影红龙的本体所在。
碎冰者突然咆哮:“別被迷惑!幽影擅长编造谎言!”
卡利多姆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心想:我知道的,別吵,你们俩再坚持一会。
一旁仍在施展欺诈的幽影红龙立刻来了兴致,一把堵住了白龙的嘴巴,开始卖力的对著两条蓝龙嘴炮。
“但真相往往比谎言更伤人,”影烬之主说,“现在,做出选择,小傢伙。是继续你父亲可耻的传统,还是勇敢面对蓝龙家族的真实歷史”
这道漆黑的影子没有攻击,而是等待著,享受著年轻龙內心的挣扎。
卡利多姆闭上眼睛,他想起父亲一年到头呼呼大睡的宅龙模样,母亲一回家就酷酷下蛋的辛勤付出,还有个五个捣蛋鬼一起,在雷暴云中嬉戏的快乐时光,然后他就睁开眼睛。
“傻子,我在找你的弱点,你在干什么,嘴强王者吗”
年轻蓝龙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五色龙里就属红龙最鲁莽暴力,和我们蓝龙守序邪恶,想用对付红色莽夫的办法对付我们,让你看看自己招惹了什么!”
说话间,卡利多姆的喉咙深处雷光开始聚集,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伊蒙斯,攻击它的左翼!碎冰者,寒冰吐息冻结他的行动!这傢伙的本体就藏在阴影里,別让他跑了,看我把他掏出来!”
三头年轻的巨龙同时发起攻击,他们不再是被谎言动摇的青年,而是团结一致的战士。
第七幕,终末之光
主战场上,局势一触即发。
影烬之主的本体悬浮在幽影漩涡中心,它的体型在增长,吸收著从四个方向涌来的负面能量——战爭的恐惧、死亡的痛苦、背叛的苦涩、绝望的阴冷。
“它把炮灰死亡时的负面能量当成养料!”
瓦拉贝利咆哮:“所有战斗,所有牺牲,都在强化它,打断,必须打动!”
寇穆尔看到人类军队中,太阳神化身正在准备某种强大的神圣仪式,但需要时间。矮人用符文火炮轰击幽影漩涡,效果有限。卓尔的魔法和神术倒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只不过时间紧凑,没那功夫让卓尔一点一点磨血。
“必须有人衝进去,从內部破坏它的核心!”拉帕利亚喊道。
但谁去任何接近漩涡的生物都可能被瞬间腐化,没有哪一条巨龙会用自己去赌。
就在这时,主洞穴一侧的岩壁突然爆炸。
卡利多姆、伊蒙斯和碎冰者冲了出来,浑身是伤但战意高昂。他们身后,影烬之主的化身残骸正在消散——年轻龙们奇蹟般地击败了它。
“混蛋,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寇穆尔大怒。
“父亲!”卡利多姆的声音响彻洞穴,“它的真正核心不在漩涡里!在漩涡正下方的地脉节点,它用化身守卫那里,那是它与幽影界的连接点!”
影烬之主发出震怒的咆哮,整个洞穴开始崩塌。“小虫子!你会后悔你的多嘴!”
幽影红龙主宰终於动了,它离开相对安全的漩涡中心,直扑卡利多姆。
但这就够了。
“就是现在!”太阳神化身举起双手,所有的光——圣徽的光芒、武器上的符文、战士们心中的信仰——被匯聚、放大,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之矛,刺向幽影漩涡。
同时,瓦拉贝利带领她的子嗣释放出联合闪电吐息,击中漩涡的薄弱点。金矮人的符文火炮调整角度,轰击漩涡根基。卓尔祭司们看准了时机施展了解除魔法,削弱幽影结构的稳定性。
寇穆尔和拉帕利亚则冲向影烬之主,准备保护他们的孩子。
混乱中,年轻的邓克仿佛看到了指引。在光与影的剧烈衝突中,幽影漩涡正下方露出了一个发光的裂缝,那就是卡利多姆所说的地脉节点。而影烬之主正试图返回那里,显然那是它存亡的关键。
“格劳克斯队长,掩护我!”邓克不等回应就冲了出去。
他没有龙翼,没有魔法,只有一副板甲、一把剑,和胸中燃烧的决心。他穿过交战中的巨龙脚下,躲避坠落的岩石和四溅的能量,向著那个裂缝衝刺。
影烬之主注意到了这个渺小的人类。它挥动爪子,一道影刃射向邓克。格劳克斯队长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盾牌和盔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队长!”邓克回头,看到格劳克斯对他做最后的手势:前进。
邓克转身继续衝刺,眼泪与汗水混合。晨星剑上的符文因主人的强烈情感而炽烈燃烧,仿佛剑本身也有了生命。
他到达裂缝边缘,里面是纯粹的黑暗,但黑暗中有一颗搏动的暗红色核心,如同邪恶的心臟。他能感觉到,这就是一切的关键通往幽影世界的活体通道。
影烬之主突破了寇穆尔和拉帕利亚的拦截,冲向裂缝。但是太迟了,邓克已经跳了下去。
自由落体中,时间仿佛变慢。邓克看到上方龙族混战的剪影,看到四面八方的军队,看到太阳神化身的光芒逐渐压制幽影漩涡,向他投来了肯定的目光。
然后他看到裂缝边缘,卡利多姆的龙头探出来,青年龙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目光。
邓克对著他点了点头,这一击,是为了报答夏拉大人对我的认可。
“我是骑士,我是太阳下的利刃!”
然后邓克將所有意志、所有信仰、所有生命力量,注入晨星剑。剑身上的矮人符文、老爵士的遗產、矮人的友谊、太阳神的祝福、所有牺牲战友的记忆——一切化作纯粹的光明。
他撞入暗红核心,剑先人后。
幽暗地域变成了白色。
第八幕,黎明迴响
光明持续了很久,又或许只是一瞬。
当邓克恢復意识时,他躺在破碎的晶体碎片中。晨星剑已经断裂,只剩剑柄还在手中。周围是地脉能量温和的流动,曾经的黑暗核心彻底消失了。
上方传来龙翼拍打的声音,卡利多姆降落在不远处,小心地避免压到他。
“你还活著”青年龙的声音充满好奇。
“你怎么敢的,年轻的邓克!”
“哦不~从今天开始,你將被称为刺破黑暗的光明骑士。”
“恭喜你在费伦大陆留下了属於自己的传说!”
邓克挣扎著坐起来,全身每一处都在剧痛,但他还活著。
“我只是不想战友白白牺牲,我认为那是对的,应该去做,然后就做了。”
年轻的骑士依旧有些傻乎乎的,但他无疑得到了蓝龙的尊重。
寇穆尔和拉帕利亚隨后降落,龙眼中是对自己孩子复杂的情绪——担忧、骄傲、释然。瓦拉贝利和她的子嗣也在周围降落,连一向冷漠的卓尔和金矮人都围拢过来。
幽影裂隙消失了。影烬之主在核心被毁时尖啸著消散,它的形体化作黑色灰烬,被地脉微风带走,通往幽影世界的通道永久关闭。
太阳神化身的光芒逐渐柔和,他走向邓克,將手放在骑士额头。“你做出了凡人所能做出的最伟大牺牲——明知必死仍勇往直前。但我的光明护佑了你最后一丝生命之火。”
温暖流遍邓克全身,最严重的伤口开始癒合。
”影烬之主,它说了很多关於你的事,父亲...”卡利多姆犹豫地开口。
寇穆尔一脸惊讶的转过头:“还有这回事可惜,我也想看看我妈年轻的时候会被编什么风流韵事,唉,杀的太快了。”
拉帕利亚用翅膀轻轻触碰伴侣:“別说废话,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还有为什么会是红龙,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癖好。”
雷殛女王迅速做出了总结,她环视四周,大声宣告:“战爭结束了,接下来让我们决定怎么分配胜利的果实。”
金矮人指挥官,一个鬍鬚编织著金环的老战士,走上前:“没有影烬之主控制地脉,矿道会逐渐恢復正常。我们会恢復对这一区域矿脉的开採权。”
卓尔主母,坐在巨大的蜘蛛坐骑上,冷笑:“这些隧道都是古老时代莎尔信徒挖掘的,和马云有什么关係但是话又说回来,我们或许可以谈判。毕竟,刚刚並肩作战过。”
卓尔精灵如此深明大义,有一种可能,之前几十年的战斗,他们已经元气大伤,面对强大的金矮人帝国,打算以退为进,希望在后续重新谋划利益。
最后,太阳神化身开口了:“所有虔诚信仰,战斗至死的信徒都会作为英魂进入我的神国,此间事了,我要准备出发前往黑暗之魂。”
寇穆尔对著太阳神拉,郑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卡利多姆,紧接著看向邓克:“年轻一代今天证明了他们的能力。人类也总是会有新的英雄崭露头角,也许,是时候建立新的联盟了。”
会议持续了很久,各方爭论、妥协、达成临时协议。但在离开前,寇穆尔特意飞到邓克面前。
“人类骑士,你贏得了蓝龙的尊重,只要今天的亲歷者尚在人世,我们的认可就不会改变。”
邓克艰难地行礼:“我只做了任何骑士都会做的,阁下。”
卡利多姆很快也凑了上来,对著这个高大的人类骑士表达了认可。
“你的勇气为你贏得了荣誉,我代表夏拉册封你为她的守护骑士,之后为你披上圣神的白袍,巨龙之下,你就是最荣耀的存在。”
尾声,三月之后
邓克站在拉斯冈特山的青铜大门外,这次他是独自前来。身上的板甲已经修復一新,但內层仍然穿著老爵士那件锁子甲。晨星剑无法修復,但他获得了一把新的长剑——由蓝龙、矮人和太阳神牧师共同祝福的武器,剑柄上镶嵌著一颗蓝色宝石,剑身是用蓝龙战斗时断掉的龙牙。
——一把名副其实的龙牙剑。
青铜大门打开,菲力王子走了出来,矮人脸上是罕见的灿烂笑容。
“邓克骑士!我收到了所有传闻,但亲眼看到你活著站在这里,锻炉在上呀,你创造了歷史!”
“我还给你们带来了和平条约的副本,”邓克取出捲轴,“蓝龙大人让我送来的,四方势力同意在影渊建立中立区,共同监控幽影残余。幽暗地域的贸易路线將重新开放,包括铜须矮人的那部分。”
菲力仔细阅读条约,不断点头:“这比我们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好,你来只是为了送条约”
邓克望向远方的地平线:“不,我也来告別的。太阳神让我留在夏拉女士的身边,很快我就会返回中古战锤,这一別,可能我们都不会再见。”
菲力沉默片刻,然后重重拍了拍邓克的臂甲:“那么记住,无论你走到哪个世界,这里永远有朋友和家园,矮人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感谢你,菲力王子。你锻造的鎧甲和武器救了我,也打败了可怕的大敌。”
他们握手,人类骑士与矮人王子,在逐渐降临的夜幕下。远方,第一颗星星开始闪烁,而在地下深处,新的变化正在幽暗地域缓缓展开。
邓克转身走向他的新使命,心中充满平静。他失去了很多——战友、战马、第一把真正的剑。但他获得了更重要的东西:跨越种族的情谊,对信仰更深的理解,以及成为传奇一部分的殊荣。
而在幽暗地域深处,卡利多姆正在计划他接下来的冒险活动,是时候去联繫猎魔人世界的希里了,曾经许下的承诺,已经到了实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