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试探著招呼进宝到自己身边,然后慢慢退开几步,观察青狼的反应。进宝离开后,青狼也缓缓站起身,离开了头狼的尸体,但它没有走远,而是亦步亦趋地凑到进宝身边,低著头,鼻子在进宝受伤包扎的脖颈处轻轻嗅著,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带著安抚和担忧意味的呜咽,绕著进宝略显焦急地转来转去。
或许是青狼这转来转去的关切姿態让进宝有点不耐烦了,它突然又转过身,一口叼住了青狼脖子侧面相对鬆软的皮肉,虽然没有用力咬下去,但那架势充满了警告。
青狼立刻呜呜地小声叫著,顺从地再次趴伏在雪地上,一动不敢动,眼神里居然透出几分……討好
李越和小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和一丝放鬆。看来,这头威猛无匹的深山青狼,在进宝面前,真就成了个妻管严了
这下两人胆子也大了。李越招呼小虎,两人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合力將头狼沉重的尸体拖到了昨晚棲身的窝棚旁边。这可是一头真正的狼王,皮毛油光水滑,体型硕大,完整的狼王皮价格应该不低。
天色已经大亮,不能再耽搁了。李越安排小虎赶紧收拾窝棚里简陋的铺盖卷,自己则动手,利用搭窝棚的粗树枝和携带的绳索,迅速绑扎了一个简易的、但足够结实的拖曳式爬犁。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头狼的整个尸体牢牢綑扎在爬犁上。那两匹鄂伦春马昨晚饱餐了狍子肉,体力恢復得不错,但此刻它们明显感觉到了旁边那头青狼散发的、若有若无的顶级掠食者气息,变得异常不安,不停地喷著响鼻,蹄子焦躁地刨著雪地。
“没事,没事,別怕。”小虎赶紧过去安抚马匹,费了好大劲才让它们稍微平静下来。
一切收拾停当,李越和小虎坐上爬犁,进宝也跳了上来,蜷在李越脚边。李越一抖韁绳,两匹马拉著沉重的爬犁,开始沿著来时的路,吱吱呀呀地往回走。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那头青狼並没有像上次那样,完成任务后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深山。它就跟在爬犁后面,保持著十几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著。步伐轻捷稳健,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爬犁上的进宝身上。
李越心里开始犯嘀咕:“这傢伙……难不成真想跟著进宝一起回家它可是真正的野狼啊!带回去怎么安置住狗棚跟家狗能相处吗嚇著屯里人和牲口怎么办”
一时间千头万绪,想不出个妥帖的办法。李越索性先不想了,心道:“反正有进宝管著它,暂时应该问题不大。实在不行……”他摸了摸冰冷的枪身,眼神微冷,“真要是野性难驯,威胁到家人和屯子,也只能给它一梭子!”
回去的路走得很慢,因为要沿途捡拾昨天追击时打死的狼尸。每捡到一头,就搬到爬犁上,爬犁越来越沉,到最后,李越和小虎已经没法坐在上面了,只能牵著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旁边步行。
走到昨天用手榴弹轰炸的那个山洼时,两人进去查看了一下。爆炸现场一片狼藉,雪地被染成暗红色,几头被当场炸死的狼倒在血泊中,已经冻硬了。还有两头似乎是被后来的食肉动物掏开了肚子,內臟被吃掉不少。李越挑了其中几具相对完整的狼尸,也搬到了不堪重负的爬犁上。
这下,爬犁彻底成了一座移动的狼尸山,两匹马拉著都显得十分吃力。两人只能以更慢的速度,在山林中艰难跋涉。
到了中午时分,日头高悬,但林间气温依旧很低。两人又累又饿,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下。小虎找地方生起一堆火,烤著包里仅剩的最后几块玉米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