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叔接过那沉甸甸、冰凉的布包,手都有些抖。这玩意儿,他可是亲眼见过威力的。他狠狠瞪了一眼在旁边偷瞄的小虎,小心翼翼地把手榴弹用隨身带的旧包袱皮又裹了两层,这才放到马车最稳当的角落,用东西压住。
“越子,你放心,这玩意儿到我手里,这混小子就別想摸到边!”韩大叔保证道。
爷俩这才驾著马车,离开了五里地屯。马蹄声嘚嘚,载著丰厚的收穫和一份沉重的硬傢伙,也载著两家越发深厚的情谊。
送走韩家父子,老丈人看著院子里剩下的一堆狼皮,问李越:“这些皮子,咋不让老韩一起带去卖了搁家里占地方。”
李越摇摇头:“爸,不卖了。我打算等皮子彻底鞣製好,找手艺好的皮匠,做几条狼皮褥子。冬天铺在炕上,又隔潮又暖和。家里留两条,给大伯也送一条去。至於那张头狼的皮子……”他看向那张最大、毛色最亮、带著一股凛然煞气的完整狼王皮,“我寻思著,给图婭做个狼皮袄,或者做个坎肩,冬天穿出去,又暖和又气派。”
老丈人听了,点点头,没再多说。女婿有主意,想得也周到。
日子像屯外的小河,看似平静,却悄然流淌。转眼间,农历四月底了。
关外的春天来得晚,但到底还是来了。积雪化尽,黑土地露出了本来的顏色,带著湿润的泥土气息。屯子里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收拾农具,准备种子,一年的春耕就要开始了。
李越家因为当初用良田置换了草甸子,没有需要耕种的土地,这个时候反倒成了屯里有名的清閒人家。別人起早贪黑往地里跑,李越则是每日雷打不动地训练狗帮,青狼在进宝的管教和充足食物的供养下,竟然渐渐適应了半圈养的生活,虽然野性未褪,但对李越一家人尤其是图婭,表现出了一定的驯服和依赖,李越现在有时间就琢磨开春后的规划,或者带著儿子在院里玩耍。
这期间,胡胖子又风风火火地来了一趟。这傢伙,自从在李越这里买过一次飞龙和野鸡,尝到了高端野味的甜头,跟林场、县里甚至哈城的一些特殊渠道建立了稳定供应,每年开春都要来搜刮一次,简直成了惯例。
“越子!我的好兄弟!今年后院那些飞將军和五彩锦长得咋样哥哥我可是带著满满的诚意来的!”胡胖子一进门就嚷嚷,眼睛直往后院瞟。
李越知道推脱不过,也乐得有个稳定出价公道的买家。他带著胡胖子去后院养殖棚里挑挑拣拣,选了一批已经长成、品相好的野鸡和飞龙。
胡胖子是识货的,也是爽快的,看过货,直接点出厚厚一沓大团结,整整七千块!这个价格,在1980年的东北农村,堪称巨款。
“数数!老规矩,现钱现货,童叟无欺!”胡胖子把钱拍在李越手里。
李越接过钱,沉甸甸的。他转身就想把钱交给老丈人。没想到,老丈人瞥了一眼那沓钱,叼著旱菸袋,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给我干啥我又不出门,不买啥大件,要这么多钱在手里干啥玩意儿你自个儿收著!该用的时候用,该存的时候存。我跟你娘,有吃有喝有穿的,用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