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个参谋显然被骂懵了,语气有点委屈:“可是……可是侦察机报告,周围都是晴天啊。只有你们那儿……有一团云。”
“只有我们”
杰克上校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
“你是说,只有我的阵地在下雪”
“是的,上校。很奇怪,那团云就在你们头顶上转悠,哪儿也不去。周围五公里外,连片雪花都没有。”
杰克上校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话筒里还在喊:“上校上校请匯报具体坐標,我们尝试空投……”
杰克没听进去。
一种比寒冷更可怕的恐惧抓住了他的心臟。
只有我们。
这不是天气。
这是诅咒。
是对面那帮穿著土布军装的人,请来了东方的巫师。
“完了……”杰克上校一屁股坐在行军床上,床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上帝拋弃了我们,他去对面那个阵营了。”
……
最先顶不住的,是那帮太极虎。
这帮人本来装备就差,也就是跟在鹰酱屁股后面捡点剩饭吃。鹰酱好歹还有鸭绒睡袋,虽然现在也冻透了,但好歹能裹一裹。
太极虎呢
那是真的惨。
单衣单裤,脚上是一层单皮鞋。
这雪一下起来,气温骤降到零下三十多度,还在往下降。
一开始,他们还试图点火。
把枪托劈了,把汽车轮胎卸下来烧。
那黑烟滚滚的,確实带来了一点热乎气。几百號人围著那几个火堆,脸烤得发烫,后背全是冰碴子。
但这火,救不了命。
风太大了。
刚点著一会儿,一阵旋风卷著雪沫子过来,火苗子“噗”地一下就灭了。
哪怕没灭,那点热量在这么大的风雪面前,也就是个屁。
到了下午,太极虎的阵地上没动静了。
杰克上校派了个参谋过去看一眼。
参谋回来的时候,脸色煞白,一进帐篷就吐了。
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怎么了”杰克问。
“都……都……”参谋牙齿打颤,“都硬了。”
太极虎的一个连,躲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
为了取暖,他们想了个招。
抱团。
几百號人,挤成一个巨大的肉球。最外层的人负责挡风,过一会儿换里面的人出来。
想法是好的,跟企鹅学的。
但他们忘了,企鹅有厚脂肪和羽毛,他们只有单衣。
最外层的人,没坚持过十分钟,就冻僵了。
他们想往里钻,但手脚不听使唤,硬邦邦的,像木头棍子。
於是,外层的人成了冰墙。
里层的人出不来,热气散不出去,又没吃的,体温流失得更快。
参谋去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座尸山。
最外面的士兵,保持著往里挤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狰狞扭曲,手还抓著前面人的衣服。
但那手,一碰就断了。
脆的。
就像是掰断一根枯树枝。
“咔嚓”一声。
几根手指头掉在地上,没有血,断面是白色的冰晶。
整个阵地,几百號人,没开一枪,全没了。